叶倾寒手里举着那支足足半尺长的超大金属注射器,针尖泛着刺目的荧光黄药水,正步步紧逼。
前面,顾扯歪了昂贵的真丝衬衫领口,鞋都跑掉了一只,连滚带爬地绕着价值八百万的定制真皮沙发狂奔。
陆洲的金丝眼镜斜挂在耳郭上,狼狈地跟在后头抱头鼠窜,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科技巨头形象荡然无存。
“叶倾寒你他妈疯了!拿这么粗的针扎人会出人命的!”
顾一边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为了那个女人,今天你们两个必须躺下一个。”
叶倾寒面无表情地紧追不舍,嗓音平直,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极快。
整个客厅桌椅倾倒,抱枕乱飞。
墨清绝迈着长腿跨过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到了沙发正位前。
男人动作优雅地弯腰落座,修长的身躯陷进靠背,双腿自然交叠。
沈舟缩在旁边,战战兢兢地端上一盏刚泡好的热茶,双手递过去。
墨清绝伸手接住茶盏,墨玉般的眸子落在眼前这场猴戏上,神情淡漠得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半个字都懒得吐出来。
周遭的气压无声下沉,压得满屋子的人喘不过气。
正在绕圈奔跑的顾和陆洲心里开始打鼓。
按照原本的推演,墨清绝下楼看到这种豪门争斗的烂摊子,肯定会出喝止,起码得当个判官。
能耗上个把小时是个把小时的。
可眼下,这位活阎王坐得稳稳当当,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
顾猛地冲陆洲使了个快把眼角抽裂的暗示。
陆洲领会,突然反手扣住顾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
“姓陆的!你装什么深情!”
顾扯着嗓子,把压箱底的黑料全吼了出来,“你八岁那年还尿床,非赖在家里那条金毛犬身上!你这种人也配跟我抢白月光?!”
陆洲被气得脸色发黑,手上力道骤然加大,狠狠掐住顾的脖领子。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顾,你上个月偷改顾氏财报,把亏空的三百亿伪装成海外慈善信托,你以为没人知道?明天我就把数据包公开在纳斯达克大屏上!”
“你敢爆我商机,我就把你暗中控股的七家空壳公司全部实名举报!”
两人撕扯得面红耳赤,从商业绝密一路骂到幼儿园开裆裤的糗事,嗓门大得快把吊顶掀翻。
然而,对面的墨清绝连眉毛都没动。
男人随手将茶盏搁在手边的红木小几上,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酒柜。
他挑出一瓶八二年的罗曼尼康帝,启开木塞,倒出半杯暗红色的酒液。
骨节分明的大掌捏着细长的玻璃杯脚,漫不经心地轻轻摇晃。
醇厚的酒香在大厅蔓延开来,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往缠斗的两人身上投去半记审视。
叶倾寒举着那根长针,脚下已经跑了足足五分钟。
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凌乱。
他骤然收住脚步,站在原地,盯着墨清绝那张妖孽绝美的侧脸。
不行。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冷眼旁观,常规的战术引诱对这位主宰地下秩序的帝王根本起不到半分作用。
只要墨清绝杯子里的酒喝完,随时都会转身回楼上主卧。
这时候,沈舟贴在墙角,背对着墨清绝,手指在裤兜里的加密手机上疯狂盲打发消息。
代号:拯救活阎王寿礼绝密行动群聊界面瞬间跳出满屏感叹号。
沈舟:主子在看猴戏!三位少爷的底牌快打光了!请求下一步指示!
楼上主卧内,正半跪在地毯上、一手举着微型高温喷枪给宝石融胶的苏樱抽空扫了一眼手机。
看着那条汇报,她急得满头大汗,指尖飞快敲字回过去:
苏樱:继续拖啊!红宝石发簪才焊死一半,围巾还没收尾,呜呜呜!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