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极其热络、甚至带着几分谄媚讨好的笑声。
“哎呀!老林啊!林老弟!你在家呢吧?”
王局长的声音大得连站在旁边的林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语气里透着极度的亲切,仿佛林爸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林爸直接懵了:“王局,您这是……”
“老林啊,之前你被停职的事,那纯粹是底下人瞎搞!我已经把那个乱下命令的副局长直接免职了!”
王局长语速极快,生怕林爸挂电话似的。
“你立刻恢复原职!不,我准备提拔你做咱们城建局的副主任!你看今天下午有时间来办个手续不?”
林爸拿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还有啊老林,你家那个拆迁的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开发商那边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们了,他们今天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可千万千万别记仇啊老林!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有什么误会解开了就好,对不对?”
直到电话挂断,林爸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
“老林,局长说什么了?”林妈紧张地问。
林爸咽了口唾沫,极其艰难地开口:“王局长说……我恢复原职了,还要提拔我当副主任……”
“啊?”林妈和林晓异口同声,满脸不可置信。
就在林家人感觉像在做梦的时候。
楼下突然传来极其嘈杂的动静,隐隐约约还有喇叭的声音和痛哭流涕的喊声。
“好像出什么事了?”
林晓好奇地放下筷子,跑到客厅窗户前,一把拉开窗帘探出头去。
下一秒。
林晓发出一声极度尖锐的尖叫声,甚至因为太过震惊,连连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晓晓你怎么了?”林爸赶紧跑过去,也探出头往楼下看。
只看了一眼。
林爸的腿直接软了,双手死死扒住窗框才勉强没跪下去。
老旧家属院楼下的青石板空地上。
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
足足有五六十号,全都是穿着名贵西装的男人,但此刻他们的衣服皱皱巴巴,有些甚至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在初秋的晨风中瑟瑟发抖。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胖子。
正是云水区极其嚣张、让人闻风丧胆的黑心开发商——龙哥!
此刻的龙哥哪里还有半点黑道大哥的威风。
他鼻青脸肿,双手极其恭敬地高举着一个牛皮纸袋。
龙哥一边疯狂地对着林家所在的楼层磕头,一边拿着个扩音喇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嗓子都劈了。
“林大哥!林爷爷!林祖宗!”
“我龙某人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冒犯了您老人家!”
“这是我重新拟定的拆迁补偿合同!赔偿标准我直接按市场价翻了一倍。”
“求求您老人家赶紧下楼签个字吧!只要您签了字原谅我,我龙某人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龙哥哭得撕心裂肺,甚至直接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求您快点签吧!再不签,我马上就要被扔上飞往非洲的货机去挖矿了!听说那边的矿洞会塌啊林爷爷!”
龙哥身后的几十号高管也跟着疯狂磕头,整齐划一地哭喊着求原谅。
场面极其壮观,极其荒诞。
整个家属院的街坊邻居全都趴在窗户上,看傻了眼。
林爸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那个平日里连区长都要给几分薄面的龙哥,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楼下磕头求饶。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但这一切,怎么可能?!
家属院的早晨,彻底被这场极其离谱的“百人磕头谢罪大典”给引爆了。
林爸林妈互相搀扶着,死死盯着楼下,大脑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林晓更是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视线越过客厅,落在了餐桌旁。
苏樱正穿着一套极其舒服的运动服,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女孩手里端着一杯林妈刚热好的豆浆,正慢条斯理地小口喝着。
甚至还极其享受地咬了一口刚炸好的油条,发出“咔嚓”的清脆响声。
看着苏樱这副仿佛在看肥皂剧般的极度淡定模样。
林晓的脑子里联想着昨晚的事,突然闪过一道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