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祠堂门开了。灵汐抱着本泛黄的册子出来,眼眶肿得像核桃,却没掉泪。
“你看。”
她指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对相拥的男女,背景是滔天巨浪,“这是第一世的我们,他为护岛战死,我守着他的剑活了五十年。族谱上说,她临终前说‘从未后悔’。”
秦霜的喉结滚了滚。
“还有这个。”
灵汐又翻到一页,上面是幅红果林的画,画旁写着
“相守六十二载,足矣”,“第二世,我们活了六十二岁,一起种了三百棵红果树。”
她抬头看着秦霜,眼里的光像落满星星的海,“秦霜,长生不是数数字,是把每一天都过成甜的红果。”
秦霜突然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锦袍沾着露水,带着海的咸,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我不去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发间,“不去蓬莱了。”
灵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胸口的旧伤上,烫得他一哆嗦。“真的?”
“真的。”
秦霜拿起她手里的族谱,在
“相守六十二载”
下面,用红果汁画了个小小的红果,“咱们争取活过他们,种四百棵红果树。”
天快亮时,秦霜把那根船桨劈了,劈成十二段,给每个岛民的红果苗做了支架。
晨光里,他的动作带着天霜拳的残影,却没了半分戾气,只有踏实的温柔。
灵汐站在红果林里看着他,突然笑了。
她喊来孔慈,两人坐在石凳上绣帕子,帕子上是两个老人在红果树下晒太阳,头发白得像雪,手里却还握着红果。
“你说,他们能活那么久吗?”
孔慈的针脚歪了一下,扎在指尖,渗出颗血珠。
“肯定能。”
灵汐往她指尖按了颗红果,“你看这果子,熟透了才甜。人也一样,活够了才圆满。”
幽若端着红果粥过来时,正看见聂风和步惊云在教念霜劈柴。少年的动作还很生涩,斧头总劈偏,却笑得一脸灿烂。“慢点砍!”
幽若喊着,把粥碗往石桌上放,“劈坏了红果木,秦霜该心疼了。”
聂风回头时,阳光正好落在他鬓角,白发闪着银光。“你看那小子,”
他朝秦霜的方向努努嘴,“劈柴的架势,倒有几分当年练天霜拳的意思。”
“放下了,才活得像自己。”
幽若舀了勺粥,吹了吹递给他,“当年在天下会,他总说要超越雄霸,现在倒好,只想跟灵汐种桃花。”
聂风接过粥碗,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温温的。“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