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瓦宫殿。
晨露还没干透时,灵汐正用鲛绡布擦拭着三生石上的刻痕。
秦霜蹲在旁边给新栽的桃花苗浇水,锦袍的袖口沾了些泥土,却比穿龙袍时更像个真正的王。
“今天带你们去个地方。”
灵汐突然直起身,指尖的珍珠串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凌云洞的灵珠,也该让你们见见了。”
秦霜的水壶顿在半空:“凌云洞?就是岛民说的‘禁地’?”
他来岛上三个月,总听老人念叨那地方,说洞口有祖宗设的结界,除了历代女王,谁进谁疯癫。
“是禁地,也是命脉。”
灵汐的眼神突然沉下来,像深海里的暗流,“再不去看看,怕以后没机会了。”
这话让聂风的手猛地攥紧
。
他想起莹莹娘的人头,想起江湖上的血雨腥风,总觉得平静日子里藏着刀光。
幽若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的木戒硌得人踏实:“去看看也好,总比瞎猜强。”
凌云洞藏在岛中心的悬崖里,洞口被茂密的红果藤遮掩,藤叶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是被法术加持过。
灵汐从发髻上拔下玉簪,往藤条上一插,那些纠缠的藤蔓竟像活物般退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古字:“灵珠镇海”。
“进去吧。”
灵汐率先踏入,裙摆扫过门槛时,石缝里突然窜出数条银蛇,却在离她三尺处凭空消失,“祖宗设的护洞灵蛇,不咬王室血脉。”
秦霜紧随其后,刚迈过门槛就被一股寒气裹住。
洞里竟比洞外低了十几度,岩壁上凝结着冰棱,折射着不知从哪来的光,像无数把悬着的刀。
聂风护着幽若往里走,玄铁剑在鞘里轻颤,他能感觉到这洞底藏着股比天下会的
“三分归元气”
更霸道的力量。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路程,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白光。
众人下意识眯起眼,再睁开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
洞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颗拳头大的珠子,通体浑圆,像把揉碎的星子捏成的,光芒透过珠体在岩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细看竟像是整片海域的缩影。
更奇的是,珠子周围萦绕着层淡金色的雾,雾里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跪拜,仔细辨认,竟与岛上的历代女王容貌相似。
“这就是灵珠?”
孔慈的声音发颤,她想伸手去碰,却被步惊云一把拉住,麒麟臂上的鳞甲突然发烫,“好强的力量……”
“祖宗传下来的。”
灵汐走到石台前三步远的位置,突然屈膝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动作虔诚得像在朝拜神明,“两千年前,岛国本是块浮在海上的碎礁,是第一代女王用心头血养出这颗灵珠,才让碎礁连成岛屿,挡住了十二次海啸。”
秦霜也跟着跪下,膝盖磕在冰地上发出脆响。他望着灵珠里流转的海影,突然明白为何海水上涨时,岛的另一半能安然无恙。
那片海域的光纹比别处更亮,显然是被灵珠重点护住的。
“可它快撑不住了。”
灵汐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祖宗说,灵珠的力量只能护岛两千年,如今只剩最后三年。”
“三年后会怎样?”
聂风的声音打破寂静,玄铁剑的剑穗在光线下绷得笔直。
灵汐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在珠光里泛着亮:“会有场灭世海啸,浪高千丈,能把整座岛掀翻。挺过去,灵珠会吸收海啸的力量重生;挺不过去……”
她顿了顿,指尖抠进石缝里,“整座岛都会沉进海底,连三生石都留不下。”
幽若突然想起海水上涨时的景象,那些被淹没的红果林,那些哭喊的岛民,原来只是劫难的预演。她下意识握住聂风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
这个经历过天下会灭门的男人,此刻竟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