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瀚的手指抚过
“无名
著”
四个字,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他想起爹娘偶尔提起无名时的神情,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前辈在江湖风雨中守护正义的模样,泪水忍不住掉落在书页上。
原来再厉害的英雄,也敌不过岁月无常。
买完米面和布料,聂小瀚特意绕到镇外的山神庙。庙门斑驳,里面的神像积了层厚灰,他却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
他记得娘说过,当年无名先生曾在这里隐居过。
“先生,谢谢您。”
他对着空荡的庙宇轻声说,“我爹娘现在过得很好,瀑布山的红果每年都结得很甜。”
下山时已是黄昏,聂小瀚背着沉甸甸的竹筐,脚步却比来时轻快。
路过红果林时,他看见爹娘正站在路口张望,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温暖的画。
“怎么才回来?”
幽若接过他背上的竹筐,指尖触到里面的书,“买了什么好东西?”
“娘,您看这个。”
聂小瀚掏出《墨花集》,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是无名先生写的,可是……
他已经仙逝了。”
幽若翻开书页,指尖在
“天下会有女幽若”
那段文字上停留许久,眼眶渐渐湿润。聂风站在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
。
有些思念,不必宣之于口,便已在心底漫成了河。
晚饭时,木屋的油灯亮得格外温暖。聂小瀚讲着镇上的见闻,说现在的江湖比以前太平多了,武林盟换了新盟主,是个主张
“以和为贵”
的老先生。
说当年的镇南王府改成了学堂,孩子们在里面读书写字,再也没人记得那里曾有过刀光剑影。
“都过去了。”
聂风给幽若夹了块红果糕,“当年无名先生说过,江湖的事,终究要归还给江湖。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小日子。”
幽若点点头,看着聂风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这些年,他脸上的棱角被岁月磨平了些,可当他专注地看着自己时,眼神里的温柔从未变过。
她突然想起初见时的场景,那时他穿着玄色劲装,站在天下会的演武场上,冷得像块冰,谁能想到,这个男人会在瀑布山陪她看十年红果落尽呢?
“爹,娘,你们当年为什么非要来这山里啊?”
聂小瀚啃着红果,含糊不清地问,“外面不是挺好的吗?”
幽若刚要回答,却被聂风抢了先:“因为你娘说,这里的红果最甜。”
他朝幽若眨眨眼,眼底的笑意像酒一样醇厚。
夜深了,聂小瀚早已睡熟,鼻息均匀。幽若躺在聂风怀里,听着窗外的瀑布声,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你说,无名先生会不会也来过这瀑布山?”
“说不定来过。”
聂风的声音带着困意,“他那么通透的人,肯定知道这山里的好。”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幽若望着聂风熟睡的侧脸,突然觉得无比踏实。江湖恩怨也好,岁月无常也罢,都抵不过此刻身边的温暖。
红果会年年结果,孩子会慢慢长大,而她的爱人,会一直在这里陪着她,看遍瀑布山的春夏秋冬。
第二天清晨,聂小瀚发现爹娘又在红果林里忙碌。
爹在修补篱笆,娘在采摘红果,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们身上,像披上了层金纱。
他突然明白,所谓圆满,不过是有人陪你看细水长流,把日子过成最甜的红果滋味。
他转身回屋,拿起那本《墨花集》,在扉页上写下:“瀑布山有红果,年年岁岁,甜如初见。”
风穿过红果林,带着清甜的香气,漫过木屋,漫过岁月,漫过他们安稳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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