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休分身眸中寒芒微动,心念甫起,周身魂力便如沸泉般汹涌翻腾。
刹那间,万千魂剑自魂力中凝形,剑刃流转着幽冷的光泽,宛如银河决堤时倾泻的星辉,带着裂帛般的锐啸横扫而出。
蜂拥而上的火鸦魔怪尚未扑至近前,便已被剑光绞成漫天灰烬,
就连裹挟着腥膻之气的魔云,也在剑雨下寸寸碎裂,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风中。
明白了这些不死火鸦不死的原因,陈休分身以魂力神剑斩断那巨蛋中生灵对魔怪的灵识牵引,这些火鸦便成了无根之萍。
没了背后那股神秘力量的加持,它们不过是些凭本能嘶吼的妖物,只需彻底灭杀一次,便再无复生可能。
这场暗斗已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陈休分身刻意收敛着气息,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把控着法力波动,
既要压制对方的攻势,又需避开高天上监察天眼的窥探,双方一时陷入僵局,谁也难以占到绝对上风。
就在陈休分身指尖再次凝聚起魂力,准备发动下一轮猛攻时,那悬在半空的巨蛋忽然震颤起来。
蛋壳上流转的血色纹路明暗不定,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紧绷:
“阁下且慢动手。”
陈休分身挑眉,暂敛攻势,冷然静观其变。
“吾与阁下本是井水不犯河水,”
巨蛋中的声音缓和了些许,隐隐透出求和之意,
“先前是吾御下不严,让这些孽障冲撞了阁下,是吾之过。
吾愿奉上千年玄阴玉髓作为赔礼,就此罢手,道友以为如何?”
“哦?”
陈休分身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目光如炬般落在巨蛋上,
“你既知我坏了你的事,杀了你这许多手下,倒真舍得就此罢手?”
“道友说笑了。”
那声音连忙应道,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
“阁下道法通玄,神通广大,我等今日也算不打不相识。
不过是些修炼未成的妖物,死了便死了,又何必为这点小事闹到生死相向的地步?”
陈休分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陡然转厉:
“你我都清楚,这些魔怪是你布下的棋子,我毁了你的局,你此刻说得轻巧,难保事后不会寻机报复。”
“阁下这是哪里话!”
巨蛋中的生灵连忙辩解,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
“人族有云,一既出,驷马难追。吾虽非人族,却也知晓信义二字。
自是说一不二,说不追究就自然算数。
何况阁下实力远在吾之上,我又怎会自寻死路?
凡事以和为贵,方是长久之道啊。”
话音落下,巨蛋微微倾斜,似在表达谦卑。
只是那蛋壳深处,一丝极淡的猩红悄然闪过,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
陈休分身朗声大笑,笑声在半空回荡,听似爽朗应和,眼底深处的寒意却骤然凝浓,如淬了冰的刀锋般凛冽。
他心中冷笑连连:
我信了你的邪!
我若信了你的鬼话,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魔蛋上。
脚下那片土地早已被魔怪的尸骸染成焦黑,层层叠叠的白骨在灰烬中若隐若现,
这般双手沾满万灵鲜血的邪祟,也配谈“信义”二字?
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开,他清晰地捕捉到巨蛋内部那股蛰伏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苏醒、暴涨,
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蛋壳上的血色纹路也随之愈发炽烈,隐隐透出破壳而出的躁动。
方才那番辞恳切的求和,不过是缓兵之计;
此刻的卑躬屈膝,更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等以天地万灵精气为食、视众生为草芥的魔物,腹中又能藏着几分真心?
不过……在彻底动手前,倒要先探探这鬼东西的底细。
陈休分身收敛笑意,目光如电射向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