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眉心往识海钻去——陈休分身甚至能“看”到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虫豸,
正顺着经脉疯狂蠕动,所过之处,连分身体内的至阳神血都泛起了灰败之色。
“哼!”
一声冷哼自陈休分身喉间炸响,如惊雷破云。
他洞天深处骤然腾起一道炽烈血光,而后没入分身体内,那是本尊破开肉身秘藏,登临真神所凝练的阳血。
此刻如熔化的紫金熔岩,顺着分身的四肢百骸奔涌而过。
“嗤——”
至阳至刚的血焰瞬间从毛孔迸发,在体表凝结成层层叠叠的血色光甲。
甲胄上浮现出日月星辰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流淌着焚尽万物的神辉,将那些侵入体内的黑色虫豸尽数烧成灰烬。
此刻的陈休分身,宛如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战神,身披血色星甲,
手握万戮神兵,银白神火与赤红血焰在周身交织,竟硬生生逼退了那双眼眸的漠然注视。
“你既急于出世,本尊便用这神焰,为你洗一洗这身污秽!”
他抬手直指黑雾中的双瞳,声如洪钟震彻四野。
这阳血之火专克阴邪,遇着那诡异力量便发出"滋滋"爆响,不过数息便将其焚成袅袅青烟。
"可真难杀。"
陈休分身暗松口气,脸色也越发凝重,雷霆为术法至尊,一时之间竟也无法压制对方,可见其端的是诡异强大。
方才那股阴邪之力竟裹挟着命运丝线而来,隐有凝成诅咒之相——若是寻常修士沾染上,怕是顷刻间便会被命格反噬,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陈休分身的目光紧锁着悬浮半空的巨蛋,瞳孔微微收缩,连周身跳动的神火都似被这股无形的压力逼得收敛了几分。
心底的忌惮如潮水般翻涌,甚至有个微小的念头在悄然滋生——退走。
这蛋中潜藏的生灵太过诡异,方才那些魔纹流转之际,他分明捕捉到了一丝命运轨迹被撬动的涟漪。
那绝非寻常妖魔能掌握的手段,仿佛每一道蠕动的纹路都在编织着某种邪恶的宿命,光是遥遥感应,便让他神魂发寒。
可他随即自嘲地抿了抿唇。
自己终究只是一道分身,能调用的法力不及本尊一成,法力神威更是被天道规则枷锁死死压制。
若此刻强行召来本尊真身,那悬于九天之上的监察天眼定会瞬间苏醒,九耀真君那如同老狐狸般的神识探查力量也必然蜂拥而至。
到那时,别说镇杀这邪物,怕是连自己潜伏薅羊毛的谋划都要彻底败露,
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提前撤离这片天地。
“以分身之力,想在不惊动天道监察的前提下镇杀此物……”
陈休分身眉头拧成了铁疙瘩,
“这般束手束脚,处处掣肘,怕是讨不到半分好处,反倒可能折损在此。”
可这念头刚在识海中转了半圈,他便猛地摇头,神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过,来都来了。
攻击既已展开,神兵既已饮气,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更何况方才那双眼眸透出的漠然杀意,分明是欲将他挫骨扬灰的死志,这等邪物,岂是能善了的主?
“就算此刻退走,留它性命,待其破壳出世,感知到我的气息,又岂能容我安稳修行?”
他喉间低低一哂,眼中寒光骤然暴涨,如两柄出鞘的神锋,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今日便是拼着耗损这一具成神元分身,也要将你这孽障扼杀在蛋壳之中!”
杀念既定,虚空之中的万戮神兵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决绝,
每一个个甲神兵都在剧烈震颤。
神兵内部的火炉阵纹骤然亮起,万千符文如沸腾的星火在刃身沉浮、流转,
不过瞬息之间,便凝聚成一轮炽白如烈日的光团,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烤得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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