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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雷无涯

姜南鱼正要再追问,云红涛打断了他:“这位雷壮士,在下云红涛,乃铁大帅麾下‘风云雷电’中老二,这位是典冷池典四将军,想来雷壮士已经知道。我等奉西南平乱大营统领铁公建忠之命,在此擒拿乱匪头目马恭诚,想来雷壮士也已知道。平乱剿匪,多有死伤,在所难免。我等奉天命行事,平定海内,方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雷壮士既有一腔为民为国热血,何不投效朝廷,为国效力?若是追随匪类,与大军为敌,只怕不仅自己丢了性命不说,还要连累亲友。望雷壮士三思而后行。”

姜南鱼、马恭诚连同典冷池都看雷无涯。

雷无涯慨然道:“我原来以为铁建忠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大英雄,虽听说他杀伐过烈,但我正如你方才所说那样,总以为杀敌平乱,死伤在所难免。不过这几日我在这方圆数百里查访,却只看到军队烧杀抢掠,胡作非为。我与百姓闲谈,百姓都说游老大的义军当年却是军纪严明,不犯百姓丝毫。兵士横行如此,将校恐怕也好不到那去。看来马老先生所不虚,铁建忠只怕不是杀伐过烈,而是在屠虐百姓。何为兵,何为匪?在我看来,为民者兵,欺民者匪。民众即国家,百姓即天下!我立志要为国效力,不是为朝廷效力!朝廷所思所虑,天下大计,国运长兴,或有他们的道理,我只是一江湖游客,民间布衣,我只看谁对我们百姓好!若是鱼肉百姓,草荐人命,管你王命朝廷,大小官吏,一样地抗,一样地杀!”

掌声。

马恭诚、姜南鱼鼓掌。热烈而有力。

云红涛摇头道:“朝廷自有法度,依法方能治国。若百姓都是如你这样,不按律法行事,只凭草莽意气,动则抗命,杀官,只能乱法乱国,国何以存?”

雷无涯指着满地尸首,愤怒地说:“你们可给了他们依律法行事的机会?你自可大说法度、治国,依法治天下,但天子、官员与百姓却依的不是一法!你看这满地的鲜血尸首,是否律法中有‘凡是平民即可滥杀’这一条!朝廷若按律法行事,百姓又怎会乱法乱国?百姓乱法乱国只因国乱法乱!正是因为天下无法,百姓才给自己定下法来,就是:活下来便是法!这才是万法之源!朝廷既然无法,百姓就该无天!”

云红涛不语。

雷无涯又道:“我不过一介布衣,不知道也不想理会什么安邦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但要说如今国运不昌,国力疲惫是因为百姓作乱,只怕没有人会相信。因为百姓是最想有安居乐业的太平日子,但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希望,都不会铤而走险。我可大胆说一句,但有民乱,根在朝廷。”

“好!”马恭诚难得一见地大声叫好,几缕花白的长须迎风抖动,“好一个但有民乱,根在朝廷!当为执政者戒!”

云红涛的声音枯涩:“国事尚可作为,总要有人为朝廷奔走,方能有复兴机会。”

典冷池阴冷地道:“几个乡间百姓,杀了便杀了,还要讲这么多的道理?谁的刀子快,谁便称王。自己没本事,死了又怨的了谁?若是你们几个能取了典某的首级,典某也认了,哪有这么多的废话?只怕今日要留下首级的是你们几个。”

雷无涯大笑,笑声愤慨而苍劲:“好。我雷无涯今日要替这些惨死在你手中的乡民讨回公道。像你这样的东西,留在世上多一日都是老天的失职。”

笑声中,迅疾而清晰地低声对身旁的马恭诚与姜南鱼说道:“向南撤到镇外的山林中。东、西两侧都伏有高手。”

马恭诚与姜南鱼惊愕间,雷无涯已大步走向云红涛和正迎面走过来的典冷池。

云红涛谨慎地看着雷无涯的步伐,突然道:“你的麻痹还未全部消除?”

雷无涯点头:“是。”

云红涛惊讶,手中大旗一阵飞扬:“刚才你实际上并无防范,我若出手,你必定非死即伤?”

雷无涯低头思索,道:“是。方才我因为见到太多杀戮却无法阻止,心中激愤,不能自已。后听到姜鱼儿的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手脚稍能活动便过去与他相交,心怀激荡,浑忘了你和典四还堵在路上。”

云红涛摇头,苦笑:“不过你方才的样子实在威风,倒让我不敢动手,却不料你竟真是如此大胆松懈。”

姜南鱼眼中神采熠熠:“你们当然都想不到。因为你们都不再年轻。”

马恭诚点头。云红涛沉吟,终于也点头。只有典冷池疾速地扑了上来,越过云红涛,右手闪电一般刺向雷无涯的心口,一面道:“方才命大,现在要你的命!”他今天失手的次数,只怕比他过去几十年失手的次数还多,再不成功一次,别说压过雷三云二,只怕连四将军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雷无涯退了一步,大喝:“快走!”

马恭诚、姜南鱼攻上右边的屋顶。几名黑衣汉子跌落到街道,鲜血四溅。但马、姜却并没有越过屋脊而走,他们停了一下。只要三人联手有一丝取胜的希望,也不能让一人牺牲。

雷无涯又退了一步,让开典冷池的又一扑,大喝:“快走!不然就走不了了!”

云红涛的大旗自典冷池的身后急卷而至,但雷无涯并没有再退。

四周的黑衣汉子都围了过来。马恭诚低喝:“走!的确还伏有高手,不能都陷在这里!”姜南鱼并不说话,长剑挥舞,寒光划破夜空,“哧哧”有声。

云红涛绕过在街面交手的典、雷二人,飞快地掠上屋顶,直扑马、姜。

“在马、姜周围的卫士还可再支撑片刻,等我的大旗缠上马恭诚、姜南鱼,剩下的就是我与雷无涯的战斗了。”云红涛冷静地思索,“典冷池重伤,不是雷无涯的对手,但雷无涯麻痹还未全消,典四应还可坚持到我取下马、姜二人。”他身形极快,片刻之间,大旗旗杆离马恭诚已不过三尺,他有信心将马恭诚和姜南鱼在十招内拿下。

雷无涯还在退,他后退的身形和云红涛前进的身形平行,一个在屋顶,一个在街道,始终没有被云红涛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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