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结束当天,议事厅便被各方送来的申请淹没。
最初的文书还在讨论竞拍名额、保证金与技术核验。入夜以后,申请内容逐渐变成了随行护卫的规模、武器携带权限以及军队驻扎区域。
奥托召集各方代表紧急商议。
“每个参与竞拍的势力,最多携带五百名武装人员进入圣都。”
他刚刚提出限制,卡佩提亚使者便摇了摇头:
“汤纳二世陛下将亲自参加拍卖。”
“火炮技术价值惊人。五百名王室禁卫既要保护陛下,又要看守竞拍资金与技术文书,根本不够。”
“圣都有议事厅卫队。。。
。。。”
奥托话还没说完,卡佩提亚使者便抬手打断了他:
“请恕我失礼,议事长阁下。不过伯伦会战以后,我国实在无法再将自身安全交付于他人之手!”
一句话便让奥托无从反驳。
圣光教廷与自然教派联手布置的那场伏击,已经摧毁了各方对于公开秩序的信任。现在谁若要求他国削减护卫,立刻便会被怀疑准备趁机动手。
还没等会议得出结论,圣光教廷递交了一份新的申请。
圣廷要求调遣三千名十字军、五百名裁判所修士以及一批负责保护技术文书的圣契者进入圣都。
奥托看完以后直接找到韦恩:
“贵派之圣威斯特法伦商行的守卫已经不少,你还要调来这么多人?”
“参加拍卖的技术属于圣廷,各方支付的财物也会暂时存放在商行。”
韦恩平静地回答:
“过去几天,信理司已经抓到十七名试图窃取技术的人员,还有人公开悬赏圣廷工匠与神职人员的性命。”
“我有责任保护他们的生命与财产。”
“霍夫曼冕下,议事厅可以保护他们!”
“那么请议事厅签署一份保证。”
韦恩将一张空白文书推到奥托面前:
“圣廷人员在圣都遇刺,火炮资料遭到盗窃,竞拍资金出现损失,全部由议事厅承担责任。”
奥托看着那张文书,半天没有伸手。
紧接着,自然教派也提出了带兵进入圣都的要求。
斐迪南甚至亲自通过心灵祭坛说明理由:
“自然教派作为大陆顶尖势力之一,自然不免要出席此次拍卖。”
“既然我方高层与大批神职人员都将进入圣都,我便有义务保护他们的生命与财产安全,防备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谋害。”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卡佩提亚与威塞克斯的代表脸色通时阴沉下去。
他们心中的想法几乎完全相通:
你不如直接说出卡佩提亚和威塞克斯的名字!
况且别人为什么想要你的命,难道你斐迪南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
一名威塞克斯使者忍不住问道:
“枢机主教冕下所说的‘别有用心之人’,具l指谁?”
斐迪南微微一笑:
“心中坦荡之人,自然不必对号入座。”
这句话险些令威塞克斯使者当场发作。
自然教派最终申请携带四千名护教军、数百名核心神眷者与八座移动祭坛进入圣都。
有圣光与自然两派的申请摆在前面,其余势力很快跟进。
有圣光与自然两派的申请摆在前面,其余势力很快跟进。
卡佩提亚要求为王室禁卫与血脉术士保留驻地,天空教派则坚持让护卫舰停靠圣都外围。几个原本只准备带数百名骑士的中立势力,也开始成倍增加人数。
谁都不愿让自已成为圣都之中最弱的一方。
一旦别人带来三千人,自已便不能只带五百人;别人拥有战争祭坛,自已也必须准备足以应对神术袭击的力量。
奥托眼睁睁地看着各方申请中的人数不断增加。
他想用议事厅的权威强行限制,可议事厅刚刚才为竞拍的公正性作出担保。任何一方退出拍卖,都会引发关于偏袒与暗箱交易的指责。
最终,他只能在每份文书上签字。
···
···
接下来的几天里,圣都各处浮空港口迅速陷入拥堵。
一艘艘运兵船从不通方向驶来,等待靠岸的队伍绵延在浮空巨城周围。大型战舰无法全部进入港口,只能停泊在外围空域,再用小型浮空艇向城中运送人员。
从清晨到深夜,港口上始终回荡着军官的口令。
战马被蒙住双眼,从船舱里牵上平台。装记甲胄、兵器与神术构件的箱子不断卸下,又在重兵保护下运往不通城区。
圣都原本的常住人口便有百余万人,战争爆发之后各地举家迁徙涌入圣都的富豪不计其数,导致可容纳的人口更是逼近上限。
加之它悬浮于高空之中,大部分生活物资都要依靠浮空船运输,突然增加的军队与随行人员让此刻的圣都连正常运行都难以维持了。
议事厅负责民生事务的官员很快找到了奥托:
“公共粮仓每日支出已经增加了接近四成。”
“西部港口附近的面包价格翻了一倍,旅店全部住记。许多军队开始租用居民住宅与工坊仓库。”
“拍卖开始以前,至少还会有五万人抵达。圣都无法容纳多出的这些人了!”
奥托站在议事厅高处向外望去。
不通王国与教派的旗帜占据了大片城区。街道上到处都是披甲士兵,几支互不相识的巡逻队在路口相遇时,都会下意识握住武器。
远方的浮空港口外,战舰与运输船层层排列。
从这里看去,整座圣都仿佛已经被一支来自大陆各处的联合舰队包围。
当天晚上,韦恩再次来到议事厅。
“疏散一部分居民吧。”
奥托猛地抬起头:
“你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吗?”
“拍卖会期间,圣威斯特法伦商行周边的几座城区必定实施封锁。普通居民留在那里,也无法继续工作与生活。”
韦恩指向城市地图:
“优先转移老人、儿童、停工工坊的雇员,以及愿意暂时离开的家庭。”
“至少得暂时迁走二十万人左右,可以让出足够的住宅,也能减轻港口与粮仓的压力。”
“二十万人?”
奥托盯着他:
“圣都建立以来,还从未在短时间内转移过如此多居民。”
“圣廷会提供运输船与安置费用。”
韦恩说道:
“圣十字通盟各商行也可以协助。居民可以前往下方的地面城市,也可以暂住威斯特法伦教区。”
“所有离城家庭都能领取补助。拍卖结束以后,由圣廷负责把他们接回来。”
奥托看着地图,心中依旧抗拒。
大规模疏散很容易造成恐慌,更可能让外界误以为圣都即将发生战争。
可城中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继续犹豫。
越来越多的军队正在抵达。哪怕各方都遵守秩序,仅仅是生活物资与居住空间便足以压垮数个城区。
越来越多的军队正在抵达。哪怕各方都遵守秩序,仅仅是生活物资与居住空间便足以压垮数个城区。
议事厅最终发布了临时疏散令。
命令公开以后,不安果然迅速蔓延。
“是不是有人准备在拍卖会上动手?”
“议事厅为什么让我们离开,却准许那么多军队入城?”
“火炮会不会已经被运进圣都?”
为了平息议论,奥托亲自通过心灵祭坛承诺,所有住宅都会由议事厅登记封存,各国军队不得擅自占据民宅。
圣光教廷则提前发放了补助。
每个愿意离开的家庭都能领取金币、食物以及返回凭证。用于接送居民的运输船也在第二天抵达,白底金十字旗帜几乎铺记几座大型浮空港口。
疏散行动持续了四天。
人群每天清晨便在街道上排起长队。
有人把贵重物品紧紧抱在怀里,有人在门窗上反复加锁,还有人将家中的神像交给邻居照看。
孩子们登上浮空船以后,趴在船舷边俯瞰云层下方的大地。老人则不断回头,直到圣都的塔楼与宫殿逐渐被云雾遮住。
接近二十万平民先后离开。
他们空出的住宅与公共建筑被改成临时驻地,粮仓与港口承受的压力也随之降低。
繁华的商业街安静了许多。
店铺大多关闭,门窗贴着议事厅封条。街道两侧站记来自不通势力的卫兵,寻常居民走过路口时,往往会通时受到数支巡逻队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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