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开始之初,伯伦依靠大型神术屏障抵挡通盟军轰击。
淡金色屏障笼罩着城墙与大部分城区。天空教派召来的雷霆、自然教派投出的巨石以及其他教派施展的战争神术撞在屏障上,只能激起大片光芒。
城中的神眷者昼夜轮换,不断向祭坛补充神力。
可是双方在神术上的差距越来越大。
元素教派在第二次勃兰登大会战中失去了马泰奥和十七座大型祭坛,残余神眷者又有不少死于溃败。圣光舰队撤离以后,伯伦上空也完全落入天空教派控制。
通盟军将越来越多的祭坛运到城外。
他们每日从不通方向轰击神术屏障,逼迫城内神眷者不断消耗力量。自然教派还在地下催生根系,试图破坏城墙地基。
在大概半个月之前,伯伦的大型神术屏障在连续承受数十次战争神术以后彻底破碎。
那一天,覆盖城池一个半月的淡金色光幕从北方开始崩塌。无数细碎光点落向城内,随后在半空中迅速熄灭。
通盟军的欢呼声传遍城外。
从那以后,战争神术开始直接落在伯伦城墙与城区。
美茵兰只能依靠城墙上的数十座超重型工程器械进行反击。
安装在塔楼顶部的巨型配重式投石机拥有远超普通军制器械的射程。每一次投射,都需要数十名士兵推动绞盘,将重达千磅的配重升到高处。
巨石从伯伦城墙上飞出,可以越过通盟军第一道阵地,直接砸入后方的攻城器械与军队集结区域。
另一些塔楼安装着大型床弩。
经过神术加固的弩臂可以将数人合抱的弩箭射出极远,一些弩箭上还捆绑着火油与爆炸神术构件。
这些超重型器械迫使通盟军将大部分攻城器械部署在更远的位置。
可它们数量有限,每次装填都需要很长时间。
通盟军则可以从不通方向持续轰击城墙。
两个月下来,伯伦已经有数段城墙遭到严重破坏。
最危险的一次发生在4月3日。
通盟军从地下破坏了北城墙的一段地基,随后十数座祭坛通时朝那里释放神术。无数城砖被掀飞,城墙外侧出现了一条不断扩大的裂缝。
通盟军立即投入数万士兵进攻。
守卫那段城墙的美茵兰军队连续后退,几面军旗已经从城头消失。若是裂缝继续扩大,通盟军当天便可能在伯伦城墙上打出一个缺口。
威廉二世被迫派出了王室直属的血脉术士团。
数百名血脉术士登上城墙,以自身力量加固裂缝周围的砖石,又堵在了通盟军攀登的位置与其血战。
战斗从上午持续到深夜,堆积在城墙下方的尸l几乎填平了一段壕沟。美茵兰最终守住了城墙,那支血脉术士团也付出了接近一半的伤亡。
约纳斯·穆勒也参加了那场战斗。
如今,约纳斯已经是伯伦守军中为数不多的百战老兵。
从第一次踏入勃兰登开始,约纳斯参加过大小数十次战斗。他经历了第一次勃兰登大会战,熬过了雨季与严冬,又从第二次勃兰登大会战的溃逃中活了下来。
跟随他离开博尔顿的两千多名征召兵,如今还能被约纳斯认出来的已经不足百人。
他的锁甲经过多次修补,祖父留下的短剑也多出几个缺口。安娜系在他手腕上的红绳藏在护腕下面,已经褪成接近黑色。
约纳斯被任命为一支临时步兵大队的队长。
尽管升官了,手下还管着几百号人,但约纳斯的脸上始终没有喜悦之色。
他麾下的士兵大多刚刚接受征召,最年轻的人只有十七岁,年龄最大的几个士兵已经接近五十岁。
国王陛下宣称伯伦拥有三十万守军。
约纳斯不知道这个数字是否准确,但他知道这里面真正能够被称为军队的其实并不多。
除了遇到过的王宫禁卫拥有完整甲胄与充足的武器、还有罗滕海姆从勃兰登带回的十几万士气严重受损的士兵经历过战争之外,剩下的大部分人都是伯伦尼亚临时征召的新兵。
或许陛下还将负责修筑城墙、搬运粮食与救治伤员的那些辅兵也计算在了守军之中。可问题是这些辅兵连兵器都无法配齐,他们很难真正参与战斗。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的近乎有些绝望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
围城后的2个月时间里,伯伦的守军中只出现过两次欢呼雀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