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老师，您临走前还要让我翻这个，多少有点过分了。”

说完，便将夹在书页中的那张旧纸条取了出来。

纸条正面仍是那句熟悉的话。

此书不适合带入学堂。

韦恩翻到背面，什么都没有。

但韦恩不想放弃，思虑良久之后，突然想起来了老师曾经教他玩过的一种填字游戏。

他立刻按照记忆中的规则，将遗书中那些语序不和谐的词找出，数出在第几行、第几个之后，开始翻阅《玫瑰夫人的日记》。

片刻后，几行简短的文字出现在他眼前：

帝都陨落前夕，叛军分别得三大教派相助。

三教所争之物必定非通寻常，但大概率未能得偿所愿。

末代皇帝于亡国前夜，或已完成最后加冕。

秘密或仍藏于帝都。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韦恩看着那几行短促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老师留下的信息并不完整。

甚至可以说，这些话里几乎没有任何信息，只留下了“帝都”这一线索。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老师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枢机主教，不是预家，更不是站在历史背后俯瞰一切的神明。

他只是一个教授，一个足够敏锐、足够执拗、也足够不幸的人。

他查不到全部真相，但他在被黑暗吞没之前，还是摸到了一截冰冷的边缘。

根据洛塔尔和韦恩聊天时透露的部分“原委”，他之所以以韦恩为饵要除掉伯恩哈德老师，是因为老师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可是事实真的仅仅是如此吗？

如果老师查到了涉及帝国崩溃的真相，那么他的死真的仅仅是因为洛塔尔的阴谋吗？

帮助当年叛军的，真的只有三大教派吗？

三大教派真的没有察觉到老师的动作，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吗？

他们会不会是顺水推舟？

虽然无论于公于私，三大教派从始至终都站在韦恩的对立面，但这些猜想还是让韦恩止不住的有些心底发寒。

韦恩缓缓合上《玫瑰夫人的日记》。

封皮上的贵妇人与骑士被重新锁进暗无天日的暗格之中，完成了他们有些不l面的历史使命。

韦恩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无奈的笑了：

“老师，您这藏东西的地方，真是让人很难严肃起来。”

玩笑归玩笑，但韦恩心里已经没有了半点轻松。

预想中轻松愉快的衣锦还乡之旅戛然而止。

老师留下的这几行字，指向的东西太危险了。

危险到以他枢机主教之尊，甚至都不能直接去查阅相关的档案；

不能向任何一位熟悉帝国史的神官询问，更不能调动圣光教廷的力量大张旗鼓前往帝都废墟搜寻。

因为只要伯恩哈德的判断有一半是真的，那么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就不是某个教派，也不是某个叛徒。

而是三大教派，甚至是整个众神教会。

帝国崩溃至今不过三十多年，民众们依旧以“莱曼人”自居，韦恩若是贸然打草惊蛇，可能会引起整个众神教会的敌意。

如今火炮尚在研发之中，还未彻底定型、也没有正式成军；

韦恩设想中的战斗天使军团更是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

韦恩坐在地上，从怀中摸出一根雪茄，点燃后也不抽，就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出神。

很快，他让出了判断。

不行，还不是露出獠牙的时侯。

不能去，至少自已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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