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仅仅只是片刻而已。
下一刻,她便重新抬起眼,神情平静的说道:
“老师,您一针见血。”
“可您既然已经看出来了,那也该明白,我并不是为了自已胡闹。”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轻轻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听上去近乎真诚的柔软:
“我只是觉得,您的计划有漏洞。”
洛塔尔看着她,没有出声。
薇兰蒂便继续往下说道:
“自由联盟离那个席位确实只差一步了。”
“可是,问题从来就不是自由联盟能不能赢下最后这一步,而是赢下这一步之后,能不能接得住。”
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再自然不过的道理:
“您想借选帝侯的席位,把后面的门推开。”
“可若前面这道门还没站稳,后面那道门,未必真能轮到您去推。”
“我不忍看见老师大业未半,而中道受阻,仅此而已。”
这话半真半假,甚至可以说假得很漂亮。
而洛塔尔听完后,却是忽然冷笑了一声:
“呵呵,为了我的大业?”
“薇兰蒂,你这张嘴,倒是比前几年更会说了。”
薇兰蒂闻,又笑了:“老师不是一直很喜欢会说话的学生吗?”
“我确实很看好你,也一直认为你是我最喜爱的学生。”
洛塔尔淡淡道:“但这不是你借着替我分忧的名义,篡权夺位的理由。”
薇兰蒂没否认,只是看着他,眼里依旧带着那点甜而不腻的笑意:
“老师,这不就是您想的吗?您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组织内的这把椅子,而是整个大陆最高的那把椅子,不是么?”
“既然如此,我提前坐上这个位置对您来说并不是威胁。您大可以在后方享享清福,然后等到时机成熟时再振臂一呼,就如通当年帝国时代的叛军那样。”
洛塔尔没有说话,而是久久的凝视着薇兰蒂。
片刻后,洛塔尔才收回目光,继续缓步向前走去:
“我对你很失望,薇兰蒂。”
“你太年轻了,我的计划你只看到了表层。你真的以为我的计划仅仅就是借着选帝侯的名义提名我自已吗?”
“选帝侯的席位,不过是我搅乱大陆局势的棋子而已。”
薇兰蒂眉毛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洛塔尔冷声道:
“终局会议,恐怕没有必要开了。”
“这些天,人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该去哪里的人,自然会去哪里。该知道什么的人,也已经知道得够多了。”
“现在再把人叫到一起,只会多一层痕迹,多一层变数。”
薇兰蒂扶着他,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听。
可片刻后,她却突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甚至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无奈:
“老师。有些事情,恐怕已经不是您说开不开,就能不开的了。”
洛塔尔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薇兰蒂却仍旧保持着那副柔柔软软的样子,像是方才那句话不过是一句再轻不过的提醒。
她甚至还替洛塔尔理了理袖口,才慢慢抬起眼,望向他的脸:
“您真的确定……”
她轻轻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他们都到了您想要他们去的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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