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妹条件反射地点头。
“那一万块钱花了,你心疼过我吗?”
“当然心疼!”李桐妹急了,上前一步要来拉江圆圆的手,“宝贝,妈哪天不心疼你?你从小到大,妈没让你饿过一顿肚子。”
“行了。”她往后撤半步,躲开她的手。
她不想听这些。
以前那个江圆圆或许会被这套话术拿捏得死死的——
妈妈一哭,她就心软;哥哥一叫穷,她就掏钱。因为她觉得父母不容易,而父母觉得她向何域齐要钱太容易。
他们不是想吸她的血,舍不得。他们吸的是何域齐这个外人的血。
现在江圆圆想明白了,感情是感情,钱是钱。十根手指头都有长有短,在父母那里,她给再多钱,这辈子都比不上江金宝。
“说正事。”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张折了两道的a4纸,展开,纸上密麻写记了她刚刚列的条目。
“麻辣烫摊子,我出设备、出摊位、出启动资金。你们三个出人。李桐妹负责备菜、穿串、熬汤底,这些你在村里炸油条的手艺够用。江大强负责出摊收摊、搬运煤气罐、洗碗收桌。江金宝……”
她看了一眼她哥那张胖嘟嘟的、还印着五个红手印的脸。
“你负责买菜,搬货,还有站前头吆喝、收钱。”
江金宝愣了一下:“我这形象,你让我在地摊搬货收钱?”
“你除了吹牛还能干嘛?收钱、找钱、招呼客人。夜市那帮大学生最吃你这种自来熟的,会喊人就行。”
江金宝的自尊心被这句话微妙地托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那股子“老子好歹是个人物”的虚荣心被精准地挠到了痒处。
“那……那流水归谁?”他试探着问。
“每天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归你们仨平分。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归我。”
“百分之三十?!”江金宝嗓门立刻拔高了八度,“我们仨干活,你啥也不干拿大头?你这比黑心工厂还……”
江圆圆抬起右手。
江金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掐了电源一样僵住。他条件反射地护住左脸。
刚才那一巴掌的余威还在。
要不是看在那个黑社会大个子的份上,他高低要还上几巴掌,让江圆圆这个逆贼知道咸淡。
“设备谁的?摊位谁的?配方谁的?煤气罐谁交的押金?”江圆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过去,
“你们仨空着手来,我全部垫资。百分之三十是我看在血缘份上给的人情价。外头夜市招工,时薪十五块钱,包你干到凌晨两点腿打颤,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她顿了顿,补一刀。
“当然,你要是嫌少,修车店那边常年招临时工,搬轮胎拧螺丝,一天一百二。要不要我帮你问齐哥有没有空缺?”
江金宝腿已经开始抖了。
何域齐。
那三个字就是一把开了刃的斧头,碰一下都要见血。
“三……三成就三成。”他声音虚得跟蚊子哼似的。
江大强在旁边疯狂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点成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