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的人群散了之后，王大刀把刀往背上一插，拍了拍苏云的肩膀：“行，有两下子。今晚我让人给你安排个帐子，明天再说。”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很大，光头上的汗在火把底下反着光。

李秋生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原地，等王大刀走远了，才慢悠悠地朝苏云走过来，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苏统帅果然名不虚传，一张灵卡就让王统领吃了瘪。不过话说回来，镇北军不比学院，光靠灵卡硬是硬，但打仗还得靠脑子。”

“李统领说得对。”苏云说。

李秋生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他笑了笑，又说：“北边最近不太平，异族有条粮道走得频繁，前几日斥候回报说有人看到他们在往据点里运东西。苏统帅既然来了，不如去那边看看？就当熟悉熟悉地形。”

“多少人？”

“不多，几百个巡逻队，撑死了就千把人。”李秋生说得很随意，“你要是嫌人少，我再给你拨几个斥候。”

苏云看着他，问了一句：“情报是谁报的？”

“斥候报的。”李秋生的笑容纹丝不动，“王统领也看过，他点了头的。”

苏云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去。”

李秋生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第二天天刚亮，苏云掀开帐帘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

左边那个高瘦，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眼睛很沉，腰带左边挂着一把短刀，右边挂着一捆麻绳，叫做孙石头。

右边那个矮一些，圆脸，看着比他年轻几岁，正蹲在地上用刀尖在土里画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连忙站起来把刀收了，名为马六。

孙石头上下打量了苏云一眼，闷声说了一句：“李统领让我们跟着你，给你带路。”

马六在旁边补了一句：“苏统帅，我俩对北边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

苏云点了点头：“走吧。”

三个人出了辕门，往北走。

镇北军大营周围还有几里地的开阔地带，过了开阔地就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土是褐红色的，踩上去有些松软。

太阳刚升起来，光线斜斜地打在丘陵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孙石头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停下查看地面的痕迹。

马六倒是闲不住，凑到苏云旁边：“统帅，你那个绷带怪人真能扛啊？王统领那刀我见过，去年砍一个五阶的岩甲兽，一刀劈成两半，你那灵卡接了两刀就退半步？”

“他叫周泰。”苏云道。

“周泰……”马六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行，记住了。统帅，你这种灵卡我头一回见，这防御力，恐怖如斯！”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势突然下陷，形成一条狭长的谷地。

谷地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长着稀疏的枯草，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道，河床里全是碎石头。

孙石头在谷口停住了脚步，蹲下来用指尖捏了一点地上的土搓了搓，又抬头往谷里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不对。”

马六凑过来：“怎么不对？”

“脚印不对。”孙石头站起来，指了指地上那些杂乱的痕迹，“李统领说这里最多千把人，巡逻队级别的。但你看这些脚印，深浅不一，至少有五种不同尺码的鞋子，而且方向是往里走的，没有往外走的。往里走的人，没有出去的。”

马六的脸色也跟着变了：“你是说……里面不止千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