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墨思索之际，冯去疾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首辅，诸位阁老，不管巴忠打的是什么算盘，他的这个提议，对朝廷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我分管户部，最清楚如今的财政状况有多紧张。”

“今年一五计划全面铺开，工矿、水利、基建、教育，哪一项都要花大钱。”

“北境的安北都护府要驻军，西域的十万大军要粮草军械，再加上咸阳至函谷关轨道的建设，今年的国库预算，怕是远远不够。”

“原本咸阳至陇西的轨道，我已经和工部商议过，只能推迟到明年开春动工，而且只能先修主线，三条支线至少要等到后年才能开工。”

“可若是巴忠的提议成真，朝廷不用出一分钱，不用出一个民夫，今年之内就能建成三条核心支线，还能提前启动主线建设。”

“一年半的时间啊！诸位，这一年半的时间，能改变太多事情了。”

“陇西的狄道铁矿，每年能产铁五十万石，以前靠马车运输，运到咸阳要半个月，运费比铁本身还贵，只能在当地铸造农具和军械。”

“若是轨道通了，三日就能运到咸阳，能直接让咸阳的冶铁产能再翻一倍。”

“更重要的是西域的后勤。如今李信将军率军陈兵葱岭，大夏随时可能出兵。”

“以前从咸阳运粮草到轮台城，要走两个多月，路上损耗七成，每次运十万石粮食，能到前线的只有三万石。”

“若是咸阳至陇西的轨道通了，三日到陇西，再从陇西走河西走廊到轮台，只需十日，损耗能降到两成以下。”

“到时候，我们能支撑十万大军在西域打三年持久战，再也不用担心后勤跟不上的问题。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朝廷赚了。”

冯去疾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作为分管户部的内阁成员，他对钱粮的敏感度远超其他人，也最清楚这笔合作能给朝廷带来多大的实际好处。

李斯听完，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冯阁老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老夫也认同。”

“可我们不能只看好处，不看风险。轨道这事毕竟和之前长城和工矿工程不一样。”

“一旦开了这个头，后续必然会有无数商人效仿，要求出资修建轨道，换取运输权。到时候，我们该如何应对？”

“若是都答应，全国各地的轨道都由商人出资修建，虽然能加快建设速度，可也会导致轨道标准不一，管理混乱。”

“若是有的商人出资修建了某段轨道，就要求垄断这段轨道的运输权，哄抬运费，欺压其他商人，甚至要挟朝廷，我们该怎么办？”

“还有，巴氏此次出资修建轨道，虽然说不要所有权和运营权。”

“可若是日后他们凭借优先运输权，垄断了关中到陇西的大宗商品运输，打压其他商队，形成商业垄断，我们又该如何规制？”

“这些问题，若是不提前想好对策，制定好规矩，日后必然会生出大乱子。”

李斯的顾虑，并非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