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自始至终,都从未信任过任何从中原带来的子民。
第一批登岛的童男童女,因年岁稍长、有故土记忆,被他视为隐患,尽数丢在九州岛充当前哨苦力,既是看守门户,也是当作弃子。
后续带来的年幼孩童,虽被软禁洗脑、重点培养,却也始终被严加看管,不得接触外界,无法掌握核心权力。
而徐福真正信任、重用、倚仗的,始终是扶桑本地的土著。
究其原因,中原子民天生便对大秦有向心力,即便被管控十余年,骨子里依旧记着自己是大秦人,一旦有机会,便可能反叛归秦。
而扶桑土著愚昧未开、认知浅薄,徐福只需展示中原先进的农耕、制造技艺,赐予粮食、陶器。
再辅以杀戮威慑,便能将自己包装成天神下凡,让土著死心塌地效忠,远比中原子民更好掌控、更值得信任。
也正因这份不信任,徐福才敢放心地将九州岛这处东海门户,交给这批中原遗民驻守,既不用耗费自己的核心兵力,又能利用他们看守渡口、囤积物资。
即便这些人反叛,也只是一处偏远前哨,无关本州岛核心领地的安危。
想通这一层关键矛盾,王越的心中瞬间勾勒出完整的破敌之策。
徐福不信任中原遗民,重用土著却又残酷奴役,这便是最易突破的缺口。
中原遗民虽苟且偷生,却对徐福的压榨心怀不满;土著虽被徐福蛊惑,却也饱受奴役之苦,并非真心归顺。
只要利用好这两层矛盾,分化瓦解徐福的势力,便能以最小的代价,突袭本州岛,擒杀徐福。
想到此处,王越看向下方跪地的少年们,神色依旧冷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所,本将暂且记下。”
“从今日起,这九州岛据点,由我大秦锐士全面接管,尔等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据点半步,不得私自与外界联络,每日依旧按规矩开垦田地、捕猎囤粮,等候本将军令。”
“若敢有半分异动,或暗中向徐福传递消息,本将定将尔等尽数坑杀,绝不留情!”
少年们闻,连忙磕头应诺,连称不敢,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知晓暂时保住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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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腹地,月氏王庭核心大帐之内,烛火昏黄摇曳,将帐内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帐外戈壁寒风如刀,卷着砂砾拍打兽皮帐壁,发出呜呜声响,恰如帐内暗流涌动的杀机。
数个时辰之前,统治月氏数十载的月氏王,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寒冬,在寝宫之中溘然长逝。
于单是月氏王亲册的正统太子,占尽法理名分,却因性情偏软,常年居于王庭,手中掌控的兵马寥寥无几,在部族与军中的威望,远不及庶弟呼衍。
呼衍虽是庶出,却自幼骁勇善战。
常年统领月氏主力骑兵征战西域各部,战功赫赫,深得军中将士拥戴,野心更是昭然若揭,一直觊觎太子之位与王位,根本不将这位正统太子兄长放在眼里。
月氏王病危之际,王庭上下便已暗流涌动,呼衍频频调动麾下铁骑,威逼利诱各部族首领与军中将领,摆明了要在老王驾崩后,强行夺位。
于单深知自己无力与呼衍正面抗衡,一旦老王死讯公开,呼衍必定率军攻入王庭,自己不仅会丢了太子之位,更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于是他之前登门主动联系刘邦等人,而刘邦等人也送上了破局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