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回话:“杨进士,这地太小,不过几分地,不值当算。”
“朝廷清丈,寸土必记,何来不值当?”杨晖沉声道,“陈首辅培训时说得明白,哪怕是一分一毫,也要如实登记在册,你重新丈量一遍!”
王五不敢反驳,只能拿起丈尺重新丈量,果然算出三分七厘地,乖乖如实记在清丈册上。
苏怀站在田埂另一头看着这一幕,气得心口发闷,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杨晖半点空子都不钻,核查得滴水不漏。
再这么实打实丈量下去,苏家少说要多出上千亩田,往后赋税要多交一大笔,想兼并周边佃户的田地更是痴心妄想。
他攥紧了手里的玉佩,指节泛白,心里把杨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只盼着三日后的毒计赶紧奏效,把这尊瘟神早点送走。
王茂站在苏怀身边,脸上依旧挂着不变的笑意,眼神却滴溜溜四处瞟。
他见杨晖监管得严苛,清丈队人人认真办事,知道今日定然没法动手脚,心里便盘算着早些脱身。
他身为县令,在这里待久了,万一被杨晖抓着什么把柄反倒麻烦。
待看到清丈队已丈量完三块水田,登记的亩数比苏家底册多了二十多亩。
他立刻找准机会,快步走到杨晖身边拱手道:“杨进士,我县衙还有公务要处理,怕是不能在此久留了,这边的事就托付给你,若是有乱子,杨进士随时派人来找我。”
杨晖看了他一眼,也不挽留,拱手道:“王县令慢走,此处有杨某在,不会出乱子。”
“那就好那就好。”王茂笑着连连点头,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追赶一般。
苏怀见王茂走了,哪里还肯多做停留,连忙对着杨晖拱手:“杨进士,老夫庄里还有些事要处置,就不在这里打扰你清丈了,庄里的人都已吩咐到位,定然不敢怠慢清丈事宜,杨进士尽管放心。”
杨晖点点头:“苏族长自便。”
苏怀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追上王茂,两人并肩往田庄外走,刻意拉开了与身后仆役随从的距离。
待走到四下无人的僻静处,苏怀脸上的客套笑意全然褪去,压低声音急切道:“王县令,可愿移步我府上一聚?有要事与你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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