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拥挤的人群对视，张良的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

他对着陈墨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传递一句无声的话：不必为我遗憾，我已无牵挂。

陈墨的心里一阵发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指节泛白。

他别过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再转回来时，午时三刻的鼓声已经“咚、咚、咚”地响了起来，沉闷的鼓声穿透了市集的喧闹，也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时辰到！”蒙毅站在行刑台旁，高声喊道，声音穿透了市集的喧闹。

“项梁、项羽、张良、项伯、殷通、田儋、田横等人，不思归顺大秦，反而蛊惑民心，寻衅滋事，多次密谋刺杀陛下及朝廷命官，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陛下有令，今日午时三刻，将尔等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话音落，蒙毅将手里的犯由牌猛地扔在地上，“啪”的一声，木牌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四个刽子手立刻上前，从腰间的酒壶里倒出酒，均匀地喷在鬼头刀上，酒液顺着刀刃流下，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散发出淡淡的酒香，却压不住即将到来的血腥气。

项梁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项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项羽则猛地抬起头，朝着天空嘶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充满不甘，却很快被刽子手按住了肩膀。

张良最后看了一眼陈墨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陈子，我张良一生为韩，却没能护住韩国，反而因执念搅得天下不安，罪孽深重，唯有一死可洗。

未来的华夏到底是何模样，我已看不到，便拜托你替我去看，替我护着这天下安稳。。。。。。

“斩！”蒙毅此时一声令下。

刽子手们举起鬼头刀，寒光闪过，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陈墨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看这一幕。

他虽见过杀人，却还是无法面对张良这样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转回头，行刑台上的血迹已经被卫士用黄土掩盖，张良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下高楼，脚步有些沉重。

刑场里的百姓已经开始散去。

有的还在讨论着刚才的场景，有的则朝着行刑台的方向拜了拜，显然是觉得除去了这些反贼，往后的日子能更安稳。

陈墨穿过人群，走到蒙毅身边，两人互相拱手见礼。

“蒙上卿，张良他……”陈墨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下去。

蒙毅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君侯放心，陛下早有吩咐。”

“行刑结束，会让人将他的尸首收敛，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安葬，立一块石碑，也算全了他最后的体面。”

陈墨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依旧明亮，寒风却似乎比刚才更烈了些，吹得人眼角发涩。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府邸的方向走去。

张良的结局已成定局，再多的遗憾也无用。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让大秦变得更强，才能不辜负张良最后的那句“往后的盛世，便请陈子替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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