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抬起头,把名册放在案上,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不必。流越闹越大,才好看看背后的人想做什么。”
“现在澄清,他们还会换个法子闹,不如等他们把招术都使出来,再一并解决。”
吏员愣了愣,还想再说,陈墨却摆了摆手:“考场的布置怎么样了?阅卷官的名单定了吗?”
“回监令,考场已布置完毕,新增的也快好了。”
“阅卷官选了五十人,都是各郡调来的清廉吏员,名单已经核对三遍,没问题。”吏员连忙回道。
“那就好。”陈墨点了点头,站起身,“这里的事你多盯着,我去司造监看看。”
吏员看着陈墨的背影,心里还是没底。
外面都吵翻天了,文定侯怎么还这么淡定?可他不敢多问,只能点头应下。
司造监的火药坊里,却是另一番情景。
十几名工匠围着石臼,挥着木槌用力捣硝石、硫磺和炭粉,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石臼里。
几名方士蹲在一旁,手里攥着竹简,凑过去闻了闻药粉,皱着眉调整炭粉的量:“硝石多了会炸,炭粉少了没劲儿,再添半勺。”
陈墨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鞭炮图纸,指着纸筒的样式对工匠头说:“纸筒要卷得紧些,药粉分三层装,每层用油纸隔开。这样炸的时候声音响,还不容易散。”
工匠头抹了把汗,连忙点头:“监令放心,我们试了三次,这次准没问题!”
陈墨笑了笑,走到一旁的木架前。
上面摆着十几串做好的鞭炮,都是用麻纸卷的,外面缠着红绳,比大秦现有的“爆竹”精致多了。
大秦的爆竹,只是把竹子劈成段,点燃后靠竹子爆裂发声,声音小不说,还容易炸伤手。
陈墨想做的,是后世的鞭炮和烟花。
这是他来到大秦的第二个新年,第一个新年他在劳役营过的,啃着发霉的粟米饼,冻得整夜睡不着。
这个新年,他想过得像样点,也想让咸阳添点年味。
虽然在十月过年,让他这二十一世纪的人总觉得怪怪的。
他虽然知道汉武帝时会改太初历,以一月为岁首,可除了岁首不同,其他历法细节他一无所知,也不敢乱改。
陈墨想着“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便没多操心。
反倒觉得“十月初一”和后世公历的重要日子重合,也算巧,到时候一起庆祝也不错。
“监令,扶苏公子来了。”一名护卫走进来禀报。
陈墨抬头,就看到扶苏快步走进来,身上还沾着点寒气。
扶苏刚进门就被刺鼻的气味呛了下,却没退,眼睛直盯着木架上的鞭炮,快步走过去:“陈师,这是什么?看着不像爆竹。”
“这是我做的新爆竹,叫鞭炮。”陈墨拿起火折子,点燃一串鞭炮的引线,“你看。”
引线“滋滋”烧着,陈墨连忙把鞭炮扔到空地上。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比竹子爆裂的声音响十倍,红色的纸屑飞得到处都是。
吓得旁边的方士连忙后退,扶苏却看得眼睛一亮:“好响!比之前的爆竹壮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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