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陈平才离开市集,往家走去。
他家在阳武县外的张家庄,是一座不算小的院落。
这是张氏陪嫁的产业,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还辟了一块菜园,比普通农户的家气派不少。
他刚走进院子,就见一名穿着素色布裙的女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针线活,正是他的妻子张氏。
张氏比陈平年长几岁,眉眼温和,手里缝补的是陈平的旧长衫。
她见了陈平,连忙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书卷:“夫君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去市集看了个告示。”
陈平道,走进屋里,坐在案前,目光有些出神。
张氏看出他有心事,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陛下要在咸阳举办大考,选拔天下英才,不管出身,只要有才就能当官。”
“我想……
去参加。”
张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夫君是说,你能去咸阳当官?”
“还不一定,得考中才行。”
陈平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过这是个机会,若是能考中,就能离开阳武,施展我的抱负,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张氏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夫君有大志,本该去外面闯一闯。我支持你!家里的事夫君不用担心。”
陈平看着妻子,心里满是感激。
他不禁想起当年娶张氏时的情景。
那时他穷得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张氏也因连克五任丈夫,被村里人传成
“克夫命”,没人敢娶。
只有他不嫌弃,上门求亲,张负也看中他
“虽贫而有志,虽贱而有节”。
不仅答应了这门亲事,还陪嫁了这座院落、几亩良田,甚至时常送些钱财接济他,让他能安心读书。
这些年,张氏更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他为琐事分心。
“多谢夫人。”
陈平道,“我明日就去县衙办身份证明,再去拜访大哥,跟他辞别。”
“你今天就收拾一下我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我平日里读的书,我尽早出发,早去咸阳也能早做准备。”
“这么急?”
张氏有些惊讶,“不再多待几日?”
“不能等。”
陈平道,“咸阳大考三个月后举行,阳武到咸阳路途遥远,路上还要耽误些时日。”
“而且早去咸阳,我还能找个地方温习功课,熟悉一下咸阳的情况,这样考中的把握也大些。”
张氏听了点点头,就转身去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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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阳武县城东的一座大宅里。
张苍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卷《九章算术》,却没看,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
张苍是阳武本地人,早年曾在大秦朝廷担任御史,后来辞官回到阳武,赋闲在家。
他虽不当官,却一直关注朝廷的消息,并让下人专门负责打听郡县和咸阳的动静。
“家主,外面有消息了。”
一名穿着灰布短衣的下人快步走进书房,躬身道,“县衙刚贴了告示,陛下要在咸阳举办大考,选拔天下英才。”
张苍抬起头,原本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身体微微前倾:“大考?详细说说。”
“是。”
下人连忙道,“告示上说,不管是寒门子弟、郡县小吏,还是农夫,只要年满十六岁、身家清白、识文断字,都能报名参加。”
“考试分三科,分别是明法、明算、进士。考中了就能当官,还能直接面见陛下。”
“主考官是司造监监令陈墨,副考官是长公子扶苏,监考官是御史大夫冯劫。”
“明法、明算、进士?”
张苍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尤其是听到
“明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