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走后,陈墨拿起案上的
“科举制刍议”,递给扶苏。
“今日你先把这册子再细看一遍,尤其是里面关于考题命题的部分。”
扶苏接过册子,点点头:“陈师放心,我定会仔细看。”
“咱们身为主副考官,重中之重便是考题。”
陈墨道,“明法科要贴合大秦律令,多考实务案例,比如断案、徭役征发这类。”
“明算科要紧扣田亩、赋税、工程,不能出虚题。”
“进士科的策论最关键,得能看出考生的全局眼光,题目要紧扣大秦现状,进士科高中的人才可谓是真正的国之大才,我们要重视。”
扶苏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我明白。明法科考的是执法能力,明算科考的是实务才干,进士科考的是治国思路。”
“正是。”
陈墨赞许道,“你先琢磨着,明日去拜访冯公时,咱们也能跟他说说考题的大致方向,听听他的意见。”
“冯公久在监察之位,对官吏的短板看得最清,说不定能给咱们提些好建议。”
“好。”
扶苏应道,低头翻开册子,认真看了起来。
陈墨见他专注,便不再打扰,自己拿起萧何送来的预算明细,仔细核对。
衙署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人翻动纸页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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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御书房。
赵高宣完旨回到嬴政身边,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漏刻滴水的声音,嬴政正低头批阅奏章,朱砂笔在纸上上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
“旨意送到了?”
嬴政头也没抬,淡淡问道。
“回陛下,送到了。陈监令和长公子都接了旨。”
赵高连忙回道,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嬴政
“嗯”
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批阅奏章。
赵高站在一旁,心里却像揣了团乱麻。
扶苏任副考官的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原以为,科举制推行与否,对他影响不大,反正他家里也没几个人。
他原本盘算着,等咸阳大考的旨意下来,就找个机会给胡亥求个职位。
不用太高,哪怕是协助陈墨整理考生名册、登记籍贯,也能让胡亥在天下士人面前露个脸,顺便缓和一下与陈墨的关系。
毕竟陈墨现在圣眷正浓,能让胡亥跟他搭上话总是好的。
可陛下今日突然让扶苏当副考官,这步子迈得太大了。
副考官虽说是
“协助”
主考官,却能全程参与选官的核心环节,从拟定考题到录取授官,无一不涉。
天下考中的士人,不管将来官居何职,或多或少都会感念长公子的提携之恩。
这分明是在为扶苏培植势力,立储之意昭然若揭,几乎是把
“扶苏是储君”
五个字写在了脸上。
赵高忍不住想起一年前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