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米面糊糊看着清汤寡水的,一人能分到一碗都算好的了,关键是连点肉沫星子都没有。
就赵延一个人能干完的饭菜现在是赵家四个人一起吃,哪里能吃得饱?
赵延想起自己虽然家境不好,但也差不到现在这种地步。他学生时代干过一些兼职,完全能赚够零花钱,哪里像赵家……
赵军在盛饭,姑且能算饭,一边抱怨道:“食堂这菜是越来越不行了。连点油水都没有,吃完下地干活都没力气。上半年白面馒头管够不说,那猪肉粉条大白菜香得人整天有个惦记。这才吃了多久?伙食就变成这样,生产队到底是个啥决策……”
赵延打了个哆嗦,差点忘了这事儿。
如今是1958年下半年,吃大锅饭的好日子快要到头,接下来那三年才是真正钻心的苦。
老天这要让他在农村怎么活?!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咆哮。
“赵延,你小子起来没!”
“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是头猪还能养着吃猪肉,养你能干什么!”
“连你小妹都知道下地帮忙,就你偷懒,老赵家脸都被你丢光了!”
人还没见到,大嗓门先传了进来。
赵延昏沉的脑子都被骂清醒了几分,看赵军起身出去,他想了想也跟着出去了。
院子树下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干瘦高挑女人,皮肤黑黑的,圆脸盘子上一双眼睛又亮又凶狠,和原主记忆里那个农村妇女形象渐渐重合。
此刻对方正把背篓丢在地上,骂骂咧咧地指责二儿子的“罪行”。
作为当事人的赵延听他老娘越骂越起劲,眼皮突突直跳,还是赵军打断了王红梅的话。
“妈,二弟醒了,还去食堂把饭打回来了,你和小妹洗洗手先来吃饭吧。”
赵军在这家里一向是调和派,骂了弟弟安抚老娘,老娘骂了弟弟又开始给老弟说好话。
赵家人口简单,三兄妹感情其实也好,但是耐不住二儿子太懒,家里太穷,老娘王红梅又是个暴脾气,每天闹得沸沸扬扬,邻居听了动静只会觉得赵家一家子鸡飞狗跳,家庭不睦。
赵延顺着他哥的话说:“妈,先吃饭,累着了吧?快洗洗手,小妹也快来。”
既然做了安河村的赵延,他就只是赵延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怎样让自己填饱肚子,也让赵家人顺利度过接下来的三年饥荒。
王红梅半信半疑的坐在桌前,“真是你去打的菜?”
一瞧见那菜,顿时变了脸。
“食堂的菜咋这样?一天不如一天,连白面窝头都没了?!”
赵军给弟弟使了个眼色,毕竟是赵延去打的饭。
赵延迟疑了一下,附和:“嗯,是啊,越来越差。”
又惹来王红梅一顿骂,食堂伙食差连带着赵延也被骂了一顿。
赵延:“……”
他这妈还真是嘴皮子也利索。
饭后回屋午休,赵延躺下没一会儿感觉肚子就饿了,中午那点糊糊能管什么用!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各种赚钱买粮的办法,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思绪都没有。
就在他刚有了点困意准备睡觉的时候,眼前白光一闪,突兀的置身于一处陌生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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