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浓烈刺鼻的姜辣味儿,呛得沈清禾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泛起一阵病态的红晕。
“喝了它。”陆承屹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清禾止住咳嗽,看着他那张黑得能拧出水的脸,又看了看那碗颜色可疑的液体,嘴唇动了动,却没有接。
“喝!”陆承屹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他端起碗,向前逼近一步,那碗沿几乎要怼到她的嘴边,“这是命令!你要是不喝,我就捏着你的嘴灌下去!”
这话说得粗鲁至极,毫无道理可。
沈清禾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她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愤怒或反抗,反而异常平静,只是那份平静里,带着一种极致的、理性的困惑,仿佛在研究一个无法理解的悖论。
她看了他足足有五秒钟,才沙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问:“陆营长,我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陆承屹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在接受x光透视。
“你昨晚的行为,”她慢慢地说,像是在做一个最严谨的课题分析,“拉响一级战备,动员整个营,只是为了……保住一个还没有结果的实验。这不值得。从军事角度看,这已经……超出了任务本身。”
她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词,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陆承屹用粗暴和命令筑起的外壳。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你必须听我的”、“为了你好”之类的混账话,全被她这句冷冰冰的“不值得”给堵了回去。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告诉她,他看到她在风雪里像张纸一样,好像随时都会被吹跑冻死的样子,他脑子里那根弦就断了,什么逻辑、什么命令,全他娘的见鬼去了?
“废话真多!”陆承-屹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恶狠狠地挤出这四个字,连耳朵根都红了,“让你喝你就喝!执行命令!”
沈清禾沉默了。她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碗,眼里的困惑渐渐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所取代。她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只滚烫的搪瓷缸子,低着头,一口一口,把那碗能辣出眼泪的姜汤,全都喝了下去,仿佛喝下的是一个她无法理解的答案。
陆承屹看着她顺从地喝完,心里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把门带得“砰”一声巨响。
他刚在门口的马扎上坐稳,政委李卫国就端着个搪瓷缸子,揣着手,溜达过来了。
李卫国在他身边蹲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行啊,承屹,看不出来啊。冲冠一怒为红颜,咱们三营的霸王,也懂得怜香惜玉了?”
“滚蛋!胡说八道什么!”陆承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但又猛地想起屋里有人,硬生生给压了下去,变成了低吼。
“我胡说?”李卫国乐了,呷了口姜汤,慢悠悠地说:“现在全营上下都传遍了,说你陆大营长为了新来的女技术员,连一级战备都拉响了。你小子,这回可是把个人威望,都押上去了。”
“我那是为了科研!为了咱们三营的未来!”陆承屹梗着脖子,一脸严肃地辩解,“大棚和沼气池项目,是上级关注的重点!沈清禾同志要是倒下了,项目怎么办?我这是从大局出发,是站在集体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
他说得义正辞,铿锵有力,就差拍胸脯保证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