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再用热水和皂角洗。”沈清禾平静地给出下一步指示。
刘嫂赶忙打了盆热水,把衣服放进去,狠狠地打上皂角。这一次,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手里的棒槌刚捶打了几下,丰富的泡沫涌起,而那些灰褐色的污渍,竟然轻而易举地被泡沫带走了!
“我的天!掉了!真掉了!”刘嫂激动地举起那片衣角,上面的油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干净的布料,她看着盆里,又看看沈清禾,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洗衣房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神了!这法子谁能想得到啊?”
“清禾嫂子,你这脑子到底咋长的?跟变戏法似的!”
面对众人的惊叹和崇拜,沈清禾只是弯下腰,用清水冲了冲手,淡淡地说道:“不是戏法,就是个土方子。油能进得去,就能出得来。”
她没再多说,端起自己的盆,走到角落里,安静地洗起了自己的衣服,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后,留下了一群眼神复杂、窃窃私语的女人。
傍晚,陆承屹拖着一身疲惫踏进食堂。
正是开饭的点,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饭菜的香气、浓烈的汗味和战士们粗声大气的说笑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打了饭,照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那个掉了漆的军绿色大水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凉白开。
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他仰起脖子,想也没想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水流滑入喉咙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不是因为呛到了,而是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完全陌生的味觉冲击。
没了。
那股喝了二十几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土腥味和涩口感,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的口感。这口水顺着干渴的喉管滑下去,像是一股山泉,瞬间浇灭了五脏六腑的燥火。
同桌的一个年轻士兵,外号叫“小猴子”的,看到他的反应,咧嘴一笑:“营长,您也尝出来了?今天这水,邪了门了,跟放了糖似的,甜丝丝的!”
另一个士兵也凑过来说:“可不是嘛!我还以为炊事班改善伙食了呢!听说是……是嫂子弄的那个什么……净水器起作用了!”
“净水器”三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陆承屹的耳膜。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重新举起那个掉漆的搪瓷缸,这一次,他像是品尝什么珍贵的佳酿一样,小心翼翼地又抿了一口。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清爽,干净。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吵吵嚷嚷的人群,落在了食堂角落里那个新添置的、由几个大铁桶和管子串联起来的、显得有些笨拙的大家伙上。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有一缕照在那个铁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那一刻,脑子里所有关于那个女人的偏见、屈辱、不甘,仿佛都被这口清甜的水,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个念头,粗暴而直接地撞进了他的脑海里。
这个女人……她真的很有用。
不是那种在军嫂堆里耍小聪明的“有用”,也不是那种花里胡哨、不切实际的“有用”。
是能让他的兵,喝上干净的水,是能让闹肚子的兵减少,是能实实在在提升他最看重的战斗力的,无可替代的“有用”。
“小猴子”还在旁边咋咋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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