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白的玩意儿,往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源源不断地往国库里淌。
珍宝阁这盘棋,算是真正下活了。
而他看向身边的安庆公主,后者正一脸得意地扬着下巴,跟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
沈铮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真是个小财迷!
王富贵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又抛出一个名头:
“这糖,唤作‘西域雪糖’。”
“是西域胡商万里迢迢运过来的稀罕物,寻常地方,压根见不着。”
百姓们一听,面面相觑。
“西域?”
“吹吧你就!糖哪有白的?”
“就是!我活了半辈子,吃的糖都是黄的、黑的,哪有雪一样的糖?”
“掌柜的,你这是拿白面粉糊弄人吧?”
王富贵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一挥手:“来人!取糖!”
“今日开业,图个吉利,雪糖免费品尝!谁都能尝,不要钱!”
伙计们早有准备,端出一盘盘掰成小碎块的白糖,又取来干净的小竹签。
“来来来!排队!都有!”
“一人一块!尝尝不要钱!”
百姓们一听免费,“轰”地一下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排成了长队。
第一个挤到前头的,是个半大孩子。
他将信将疑地接过一块白糖,丢进嘴里,嘎嘣一咬。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睛一下瞪得溜圆,腮帮子鼓着,半天没说话。
“咋样?”
“到底啥味?”
那孩子猛地咽下去,扯着嗓子就喊:“我的天!甜!真甜!”
“比我爹过年买的糖,甜十倍!”
这一声喊,把全场的瘾都勾起来了。
“我尝尝!”
“让我也来一块!”
一个接一个,百姓们排队尝糖。
尝过的人,反应出奇地一致。
先是一愣,然后眼睛发亮,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糖……怎么一点苦味都没有?”
“也不涩!入嘴就是甜!”
“我的乖乖,这才叫糖啊!”
平日里吃的粗糖,甜里带着一股焦苦味,还涩嗓子。
可这雪糖,干干净净,只有甜味,甜得纯粹,甜得过瘾。
人群彻底炸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掌柜的,这糖怎么卖?”
“我也想买!”
而人群里,还挤着不少穿着体面的人物。
京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达官显贵。
珍宝阁闹出这么大动静,半条街被买下,又出了这么稀奇的糖,周边府邸早就盯着了,纷纷派了管家、下人来打探。
一个身着绸缎的管家尝了一口,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做了几十年府邸采买,好东西见得多了,连宫里的贡糖都吃过。
可这一口下去,他心里“咯噔”一下。
了不得。
这雪糖,比贡糖都不遑多让,甚至更纯、更干净。
买回去,家宴上摆一碟,那是何等排面?
拿去送人,一份白糖礼,比什么果子绸缎都体面!
他再也顾不上端着,几步挤到前头,急吼吼地问:“掌柜的!这糖怎么卖?给我个准数!”
“我家府里,先订五十斤!”
旁边另一个管家也不甘示弱:“我家要一百斤!”
“先问价!先问价!”
王富贵被围在中间,笑得像个弥勒佛,却故意吊着胃口,不急着报价。
“各位别急,都有。”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西域雪糖,比照糖霜之价——”
“每斤,一两银子!”
这话一出。
原本喧闹的现场,“唰”地一下,安静了。
静得落针可闻。
百姓们一个个张大了嘴,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一……一两?”
“什么?我的老天爷啊!”
“一斤糖,一两银子?”
“我的天!一两银子,够我家买两石米了!”
“一斤糖换两石米?这是吃糖还是吃金子?”
要知道,寻常百姓一家子,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两银子。
这糖一口下去,怕是把一个月的嚼用都吃没了。
那几个抢着要货的管家,也迟疑了。
贵。
真几把贵啊。
东西是好东西,可这价,也确实吓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