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宜可:“???”
满院子人都愣住了。
不是,这俩下午不是还吵得要掀桌子吗?怎么这就敬上酒了?
朱元璋见他不动,眼睛一瞪:“怎么?不给面子?”
韩宜可沉默了两秒,端起酒杯:“臣不敢。”
两人一碰杯,一饮而尽。
老朱抹了把嘴,忽然叹了口气:“老韩啊,下午的事,是朕不对。”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连朱棣都停下了筷子。
皇帝道歉?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韩宜可也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朱元璋继续道:“朕知道你是个直臣,你说你,天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朕能不烦吗?”
韩宜可:“???”
你礼貌吗?
他张了张嘴,最后闷声道:“臣……臣天生这副脸。”
朱元璋乐了:“天生的?那朕就不怪你了!来,再喝一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
老朱越喝越来劲,干脆拉着韩宜可坐下,你一杯我一杯,喝得热火朝天。
“老韩,你说你这人,嘴硬心软,咱其实挺欣赏你的。”
“陛下过奖。”
“别谦虚!咱说你行你就行!”
“……谢陛下。”
“来,再喝!”
“陛下,臣酒量浅……”
“浅什么浅!朕看你挺能喝!别废话,干了!”
满院子人看着这一幕,全都哭笑不得。
朱标捂着脸:“父皇这是……喝多了吧?”
沈铮站在一旁,嘴角直抽。
这茅子后劲是真大,连踏马洪武大帝都给喝上头了。
可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朱棣那边,已经喝了不知道多少杯了,整个人摇摇晃晃,脸涨得通红,眼神都直了。
他忽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把酒盏往地上一摔。
“啪!”酒盏碎了一地。
众人吓了一跳,全看了过去。
朱棣站在椅子上,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扯着嗓子就喊:“想我朱棣,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困在这京城方寸之地!”
“我要横刀立马!我要做大将军!我要北征大漠!封狼居胥!父皇!儿臣请战!”
满院子:“……”
死寂。
然后就是哄堂大笑。
朱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四!你先从椅子上下来!”
几个小皇子更是笑得满地打滚。
朱棣站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笑什么笑……”
他说着,脚下一滑,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沈铮赶紧过去把他扶起来:“老四啊,你慢点,这地滑。”
朱棣一把抓住沈铮的袖子,眼神炽热:“姐夫!你跟我一起!咱们兄弟联手,横扫漠北!”
沈铮:“……”
我踏马是御史,不是将军啊兄弟。
朱元璋那边正跟韩宜可喝得高兴,听见朱棣嚷嚷,扭头吼了一句:“你给朕闭嘴!再嚷嚷朕把你发配到凤阳种庄稼去!”
朱棣一听,立马老实了,缩在座位上,嘴里还嘟嘟囔囔:“种庄稼就种庄稼……种庄稼也能当大将军……”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这顿饭,吃到最后,已经完全没了规矩。
老朱和韩宜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朱棣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念叨“横刀立马”。
马皇后一边笑一边摇头,让人去煮醒酒汤。
韩宜可坐在那儿,脸红得跟关公似的,眼神迷离,嘴里还在念叨:“臣……臣没醉……臣还能喝……”
朱元璋拍着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老韩!你这酒量……不行啊!”
韩宜可不服:“臣……臣行!再来!”
两人又端起酒杯,一碰,干了。然后韩宜可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上,不动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不行了吧!还是朕酒量好!”
他说完,自己也脑袋一歪,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满院子人:“……”
得,俩都喝趴下了。
朱标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来人,把父皇和韩大人扶下去歇息。”
院子里,灯火通明。
锅里还在翻滚,酒香和辣香混在一起,热气腾腾。
沈铮站在这满院子的热闹里,心里也忽然生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