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站起身,清理了一下身上的干草,牵着马,与那名县吏一起出了林地,去到了官道上。
对于县令的召令,他心中颇为费解,在一旁旁敲侧击着。
只是他并没问出什么东西。
他这几年不在县中,对这位新任县令,并不是很了解。
只知道这位县令姓黎,似乎还是位袁门故吏。
不过这一番交谈下来,倒也问出了一些其他事。
比如这位县吏其实已接连两代都为县令一家效力,要论亲近关系,比身为县尉的孙贞还要亲近非常多。
某种程度上已算的上是县令的私吏。
汉时的吏员大致分两类,一种是‘县廷属吏’,一种类似‘宾客舍人’。
前者是通过正规渠道任职或被拔擢上来的,后者是主官‘自辟’的。
虽都领取俸禄、名在吏册,但与主官的亲近关系不同。
前者可称‘公吏’,后者可称‘私吏’。
也正因为此。
这名县令的‘私吏’口风非常严实,丝毫不肯泄露县令召他去官寺是为何事。
刘备每每问起,县吏只是笑着道:“刘君放心,是好事,不是坏事。”
既已如此,刘备自不再多问,反而是问起了县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而这方面县吏倒是并未隐藏,问之即答。
他虽回来也就半月,但涿县毕竟是他土生土长之地,因而对地方诸多事,也是信手拈来。
一时,两人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已到了涿县县城。
县吏观望了下天色,才刚过午时,说道:“紧赶慢赶,总算没有晚。”
“县君现应正在寺中相候,刘君,请随我来吧。”
刘备点头,跟着县吏往‘官寺’而去。
汉承秦制,城中的规划井然有序,大致分为三个部分。
一个是‘闾里’,百姓们居住的地方。
一个是‘市井’,也就是市场,买卖东西的所在。
再一个就是‘官寺’了。
所谓‘官寺’,其实就相当于后世地方官府集中办公之地。
不过外围都修有厚厚的墙垣。
若是将整个县城看成一座‘大城’的话,那‘官寺’则更像是一座‘城中城’,寻常若是没有县吏带着,很多地方其实根本进不去。
刘备三人,经市井、过闾里,到了城东北,迎面一个石阙,正对着大路。
石阙后边即‘官寺’的大门。
寺门通常南向,取‘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之意,涿县寺门自也不例外。
在行至石阙时,刘备停了一下脚。
他看到了边上的一个建鼓。
也就是后世说的‘击鼓鸣冤’的那面鼓,只不过与后世主要‘鸣冤’不同,汉代这鼓更多还是通知消息。
这时代通讯不发达。
若是县中生了什么事,需紧急将消息通知县中大小官吏,便敲打此鼓,让人赶紧出来集合。
不过他在安喜任县尉时,基本没遇到过击鼓之事。
地方上的事,大多是吏员之间口头传话,真到了要敲鼓的时候,往往就是大事了。
在县吏的带路下,一路通畅,
很快便到了庭中。
庭院既广且深,正中一个大堂,屋檐飞角,雄伟高壮。
这里就是县君升堂办事之所,名为‘厅事’。
县吏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刘备道:“县君在后边舍中,刘君,你先在堂中暂坐歇息,等我前去通报。”
荀贞作揖道:“有劳了。”
县吏还了一礼,朝后方的‘住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