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到叔父家时,天已昏黑。
院门虚掩着,通过门缝,能隐约看到院中的情况。
很安静。
刘谦推开门。
领着刘备往堂屋走。
刘备在踏进院子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莫名有点紧张,有种小时候犯了错,回去面对家长的即视感。
他抬起头,张望了一眼四周。
叔父家的两棵枣树,上次来时,枝条上还挂着一点败叶,现在也彻底落干净了。
风一吹,只剩枝条簌簌在响。
“大兄?”
刘谦不知何时回过头,唤了一声。
“来了。”
刘备回过神,快走了两步,跟着进到了堂屋。
刘元起家并不是很宽裕,家中点的也是薪烛,并不是士家常用的油灯。
薪烛的火光不是很亮,照的满屋子影影绰绰。
刘元起早已落座。
刘德然坐在次席,面色拘谨。
刘备上前,恭谨的行礼道:“叔父。”
刘元起抬头看着刘备,眼神有些复杂,随后点了点头,指向右侧的一张食案。
“坐吧,先吃饭。”
刘备入席坐下。
他面前的食案,饮食很丰富,有饭有菜,有酒有肉。
仿佛这就是一场寻常家宴。
刘备此时已定下心来,也的确有些饿了,拿起箸便开动起来。
吃饭不语。
屋内一直都比较安静。
只有薪烛不时会发出几声噼啪响声。
在吃的差不多时,刘元起停箸,看向刘备,道:“今天城东校场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刘备顿了一下,跟着停下了碗箸,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刘元起继续道:“你不应郡中征辟,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提前告知我?”
“族里对你的做法非常失望。”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的不满,沉声道:“我涿县刘氏不是什么地方大族。”
“眼下只能勉强算作地方一豪族,家底早已不复当初。”
“当初得知你为郡中征辟之事,族里对此是欣喜万分,对你更是给予厚望,认为你能带领家族走向振兴。”
“甚至愿意集全族之力来托举你。”
“你就是这么回报宗族的?!”
“你就是这么回报宗族的?!”
刘备沉默着,没有开口。
而一旁的刘德然刘谦两兄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阿翁发这么大的火。
刘元起看了这两兄弟一眼,挥袖道:“吃完饭,就去书房读书。”
刘德然、刘谦连忙起身,朝刘元起一礼,不敢多看刘备,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很快。
室内只剩下了叔侄二人。
刘备依旧低着头。
刘元起冷哼一声,道:“你难道不该给我给族里一个解释吗?”
随即,他似想到了什么,又道:“别拿你外面那套守信的说辞糊弄我。”
“我要听你的实话!”
刘备起身,朝刘元起稽首:“叔父责怪的是,这次的事的确是侄儿做的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刘元起,缓缓道:“对于推辞郡中征辟之事,其实我从始至终就没想过应征。”
刘元起眉头一皱:“这是为何?”
刘备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开口,反而主动问道:“叔父是自己想知道,还是代族里询问?”
刘元起眉头皱的更紧了,疑惑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刘备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