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以来,汉人视死如生,祭祖盛行。
古之祭祖多是庙祭,而从春秋战国以来,墓祭就已渐成风俗,至今更是普遍。
古礼庙祭,今移墓祀。
虽只是拜祭,不用那么讲究,但基本的礼还得遵从。
汉代遵循的是古老的四时祭,事死如事生的传统,因而这个时节当用新收的稻米祭。
他先去市集买了点新稻,然后才拿着稻谷去了城外的祖墓。
刘氏的坟地占地颇广,在墓地最前有一个祠堂。
刘备恭敬的跪拜。
然后才走向后面的墓地。
一路走下来,他第一次了解到刘备的族中世系,也突然明白了叔父的执念。
他们这一脉,也曾鼎盛过。
往上数四代,封侯的封侯,为令的为令。
只是到了他父亲刘弘这一辈,家道陡然中落,昔日门楣只剩下了一座祠堂、几垄坟地。
孟子曾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小人之泽,五世而斩。”
他们这一脉,四代下来,一代不如一代。
若是刘备这第五代,再不能扛起兴盛这一脉的责任,他们这支就要彻底没落了。
叔父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刘备倒也理解。
他正经的走仕途,先前祖父、还有他父早年的旧吏、熟识,还能帮衬一下,至少能保一个下限。
刘备却偏偏我行我素。
若说刘备是任性,倒也不尽然。
谁让刘备认识了公孙瓒?
有公孙瓒这一走行伍发迹的先例在,少年的刘备又哪里能沉下心经营仕途?
年少的刘备只是倔强,并不是不明道理,也不是不知道现状,正是因为知道,他才迫切的想以自己的方式来重振家业。
或许历史上刘备几次跌入谷底,又再度倔强的爬起来,便是想向世人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身处祠前原野之间,听远处风声呜咽,刘备一下感念许多。
恍惚间似回到了自己的前世,也曾一腔热血,希望靠双拳打穿家徒四壁。
感同身受之下,不禁悲从中来,不觉热泪盈眶。
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是谁人,自己是身在何方何时了。
他在地上重重的叩了三头,然后站起身,离开了。
他回了自己的小家。
推开门。
院中飘着一些落叶,但整体还是相对干净,想来是叔父时常会派人来打扫。
他把行李放下,拿起放在院落角落的扫帚,仔细的打扫起来。
数年没人居住。
很多木质的家具跟窗台都腐坏了。
很多木质的家具跟窗台都腐坏了。
刘备也不在意。
半个时辰后,刘备把这间过去跟母亲相依为命的小院打扫干净了。
他取出一张席子,直接铺在院里,就这么躺了下去。
整个人难得的平静,安宁。
这一刻,他仿佛卸下了一切的重担跟压力。
他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
不知不觉间,他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天黑。
他坐了起来。
从行李里掏出两块麦饼,就着井水,大口的吞咽着。
等吃完,一抹嘴,重新坐了回去。
他没有点燃薪烛,就抹黑坐在院里,开始思考对部曲的安排。
他给其他人放了两天。
也是给自己放的。
他需要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对这只部曲又要怎么安排。
一时的确想不到办法。
现在没了官职,没了俸禄,以后这些人可就全靠自己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