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气,神色雀跃的继续道:“原本我跟随刘县尉的尉史前去收缴缣帛,并未想过声张。”
“但地方这些豪右却是十分嚣张,竟妄图以自家族中青壮、徒附来阻拦官府收缴。”
“下吏身为督邮使者,又岂能置之不理?”
“当即出声呵斥,并陈明利害,大喝‘动,则朝廷大军将至!’”
“当场慑服地方豪右。”
“地方豪右无一人再敢妄动。”
他越说越起劲,腰板挺的板直:“下吏当时便想起了刘县尉的话,这些地方豪右已不是一般的恶行,必须要重拳出击。”
“因而当场下令,将当时参与违抗官府命令的豪右之人,悉数追加罪责,并罚以缣帛。”
“最终六家豪族,共追加从犯三十人。”
“追加缣帛六百匹!”
听着高洪在这洋洋自得的邀功,徐茂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高洪,你这次真是壮哉朝廷声威啊。”
高洪顿了顿,又道:“但下吏毕竟是逾矩行事,也是假借了督邮之令,还请督邮责罚。”
徐茂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你也是情急之下,为解一时之难,何错之有?”
“收缴缣帛
可都全数入库?”
高洪拱手道:“回督邮,下吏亲眼看着入库的。”
徐茂满意的点点头:“好,这次安喜能为朝廷献上这么多缣帛,你也当记上一功。”
“来人,赐酒。”
“今日之盛宴,实在过瘾,当浮一大白!”
很快,两名杂役便抱着一坛酒进来,给四人重新斟满。
刘备低眉,看着酒水在碗中荡起一层层涟漪,嘴角微微上扬。
他好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
高洪刚才说的可全都是他的词。
而这多半是简雍出的主意,故意把高洪顶到前面,让高洪把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当着豪右的说出来,让其摆足了过场,过足了官瘾。
说白了,这是把高洪哄开心了。
刘备彻底定下心了。
就高洪这乐呵的样子,他实在想不到,简雍他们得犯多大的蠢,才会出事。
“刘县尉。”徐茂突然点名。
刘备抬起头,恭谨的朝屏风一礼,“督邮。”
徐茂端起酒碗,朝他晃了晃:“你虽为朝廷罢官,但实是一方良才,今日之事,你当为首功。”
“督邮谬赞。”刘备拱手,语气谦恭:“皆是督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下吏不过是跑腿办事。”
“而若无督邮提携,下吏还不知日后该何去何从。”
“是下吏该感谢督邮。”
徐茂满意的笑了笑,又饮了一口,“那便是同贺同喜,哈哈。”
对于徐茂跟刘备的开心,杜褒是一点都笑不出来,甚至只想破口大骂了。
这两人把安喜弄得一团糟,一个马上要回郡里邀功了,另一个也要去投奔公孙瓒了,全都拍拍屁股跑了,留下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想到日后要面对那几家怨气深重的豪族,杜褒心头一阵恼火。
等碗中酒喝完,刘备轻叹一声,拿下了腰间的绶囊,取出里面象征县尉身份的半通印,满眼不舍。
随后,他才怅然道:“督邮,县君,眼下缣帛都已入库,下吏在县中的所有差事都已完毕。”
“下吏在安喜任县尉的任职也到时候结束了。”
“也该去为自己寻前路了。”
他把半通印塞回了绶囊,放在了案上,朝督邮跟县令恭敬的拱手。
“刘备,去也!”
说完,便大踏步的走出了厅房。
午后的日头已经偏西了,院中那颗歪脖子槐树的影子更是被拉的老长,一直拖到了他的脚下。
他站在驿馆大门,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毅然出了驿馆,再也没回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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