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阵恼火。
他此刻只恨自己过去眼瞎,竟跟这种不仁不义的人称兄道弟数年,真是平生之耻。
简雍没察觉到关羽的异样,若有所思的点头:“世钧的话也不无道理,是该早做准备,不过还是得问过玄德,再做决定。”
夜风吹起,吹得火把照耀的光摇曳不定,也照映出众人的不一神色。
张世钧坐在席上,看着关羽愠怒的神色,摇了摇头,眼神中已没了丝毫愧疚,只剩下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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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
还是熟悉的那间偏厅。
当刘备再次踏入这间偏厅时,这一
次,没有了屏风,他得以真正的亲眼见到督邮的面容。
四十出头,身形略微发福,留着山羊须,正坐在案后,捻着一块蜜饯放入嘴里。
督邮没有看刘备,嘴里吃着蜜饯,缓缓道:“我听说,你这两日,派人去了郡里,可是去查探本督邮的底细,准备向太守弹劾我?”
刘备眼皮一跳,但并不惊慌。
他派人去郡里的事,本就藏不住,也没想过藏。
刘备拱手道:“督邮应当是误会了。”
“下吏的确派人去了郡里,但只是为了买些酒肉。”
“中山冬酿的美名,州郡皆知,而下吏来安喜任职已两年有余,奈何因部曲人数众多,一直囊中羞涩,未能得尝。”
“如今幸朝廷体恤,颁布‘汰沙’诏令,让下吏日后得以解脱。”
“又岂能再留遗憾?”
“再则,我麾下之部曲,乃朝廷义兵出身,与我更是生死与共数年,临别之际,又岂能草草了事?自当竭尽所能。”
他看向督邮,语气恳切道:“至于弹劾督邮,更是无稽之谈。”
“督邮前来,乃是奉命行事,我刘备虽出身行伍,却也曾师从名士,又岂会分辨不了是非?”
“我被罢官,乃朝廷决定的,与督邮何干?”
督邮慢悠悠的把蜜饯核吐在手里心,这才抬眼,恍然道:“看来是老夫轻信了县令的一面之词,险些误会了刘县尉。”
县令?
刘备心头微惊,却也很快镇定下来。
若是督邮真跟县令沆瀣一气,督邮也不会把自己叫来了。
督邮是借县令之名,给自己营造一个他跟县令走的很近的假象,同时进一步挑唆自己跟县令的不合,从而好让自己对他只能听计从。
刘备顺着道:“下吏这些年主张对地方豪族多加惩治,跟县令有极大分歧,县令或许正是因为此,才会在督邮面前恶意中伤于我。”
督邮笑了笑,扬了扬手:“高洪,给刘县尉倒茶。”
高洪不敢迟疑,连忙提起茶壶,给刘备倒了一杯茶水。
“多谢督邮。”
刘备双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并不怎么好喝。
说是茶,更像是一种茶汤,里面放了姜,喝起来有股辛味。
这个时代的茶,便是这样,喜欢在里面放佐料,只是每个人的个人口味不一样,放的料也不一样。
有放姜的,有放蜂蜜的,也有放茱萸的,还有多种料混合的,五花八门。
督邮等他喝完这一口,将前面吐出的蜜饯核拢到案角,不紧不慢的道:“你方才差人送来的文书,我看过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陡然沉了下来:
“刘玄德,你为何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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