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到里门口时,远远便看见苏双站在一棵才抽出嫩芽的榆树旁,来回踱步。
自上次一别,苏双直接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他身后跟着一个车队,车马驎驎,每辆马车上,似都装着不少货物。
刘备看了几眼,心中明了。
苏双反悔了。
他已准备好带着苏家的商队北上。
他走过去,面色如常,拱手道:“伯俦,别来无恙。”
听到刘备的声音,苏双这才回过神。
他抬头看了过去,脸上没有丝毫笑容,连丁点客套都没有,只有满脸的埋怨。
“刘君,你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就因听信了你的话,我选择留在族里,族里现在对我意见很大,都准备将我换掉了。”
“若非我再三保证,并承诺开春后定亲自北上,接续生意,只怕我苏双一世英名都要毁在你手里了。”
苏双看着刘备,眼神里满是恼怒,越想越气,忍不住质问道:
“刘君,你我相识多年,我苏双的确没那么坦荡,但也自认并未害过你,你为何要害我呢?”
苏双满脸悲愤。
若非多年跑商,练的一个好性子,只怕当即就要跟刘备动手了。
他是真气不过。
他本以为刘备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特意提醒自己,前面还心存感激,只是几个月过去了,北方哪有什么事发生啊?
就因为轻信刘备,拱手让出了价值数百万钱的生意,等北方战事安定,辽东那边的货物运出来。
他苏双更是会彻底沦为笑话。
不仅钱没挣到,在族中的地位话语权,还可能被其他支的人抢走。
刘备静静的听着。
他自是觉察得出苏双的怒气。
商人重利。
巨大的家族压力,还有金钱压力,双重压力下,苏双已完全承受不住了。
某种程度而,苏双能撑到二月下旬,已是很看得起刘备了。
刘备抬眼看向一旁的商队,问道:“你准备北上了?”
苏双点头:“你根本不知道,这趟北上的商事,对我苏家有多重要。”
“不仅能帮我苏家开拓一条新的购置马匹的渠道,还能将我苏家的生意从冀州,拓展到幽州大部。”
“如今天下纷乱,兵戈不休。”
“马匹更为精贵!”
苏双的话,刘备倒是很认可。
马匹的价格在乱世,一直都居高不下,到后面更是一度高达数百万钱一匹马。
正因为此。
他当时才极力阻拦张世钧把马带走。
这五十匹马,要是被拿走了,他日后再想凑出这么多战马,可不知要花多少钱粮,耗费多久时间了。
他看向苏双,在心中估摸了一下时间,北方的消息也该陆续传出了,道:“你现在可以北上了。”
闻。
苏双当即被气笑了。
他此行的确是想向刘备讨个说法。
只是这个说法太随意了。
随意到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刘备看着他,继续道:“我这几天得知了一些前方战事的消息。”
“前方出事了。”
苏双怒红着脸,正欲发作,只是在听到刘备后面的话时,到嘴的骂声一下憋住了。
他猛地看向刘备,颤声道:“什什么?”
刘备正色道:“前方出事了。”
“刘嘉还有韩宽他们,多半已凶多吉少,伯圭兄的大军情况,目前还没消息传出,但恐也好不到哪去。”
苏双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怒火彻底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跟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