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族里,我会给对关羽、张飞等人的说辞,若是叔父,我不愿隐瞒。”
刘元起愣了一下。
他深深的看了刘备一眼,开口道:“若是族里,你会如何作答?”
刘备没有犹豫,直接道:“我大概会说卢氏为我提供了一个另外的选择,比北上的仕进更容易,也更快。”
刘元起眼皮一跳。
他又问道:“若是我呢?”
刘备神色一沉,凝声道:“我不想带着族人去白白送死。”
刘元起脸色微变。
他猛地起身,看向刘备,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北上是送死?”
刘备点头。
他深吸口气,缓缓道:“叔父可还记得,我在祖祠里说过一句话。”
“兵者凶也!”
“当时叔父还有族里其他长辈,都以为我
是谦虚,或者是认为我第一次被任命这么高的官职有些惊惶胆怯。”
“实则这是我的心里话。”
“诚然,伯圭兄长在辽东大破张纯跟乌桓叛军,但想追亡逐北,彻底歼灭叛军,又哪有这么容易?”
“乌桓这种部落组织,是很难做到一击即溃,一败涂地的。”
“而且入冬了。”
“天气苦寒,粮草运输不便。”
“天气苦寒,粮草运输不便。”
“长途奔袭之下,补给一定会出问题,而伯圭这次又是孤军深入。”
“以我之见,不消数月,定大败而归。”
刘备无奈的苦笑一声,道:“若领兵的是其他人,我不敢这么肯定,但这次领兵追击的却是伯圭兄。”
“我与他相识多年,知根知底,深知其秉性,作战勇武,但性格也相对狂傲,很容易冲动冒进。”
“若只我一人,这个差事,领了倒也罢,但族里却有意将其他族人塞进去,郡中其他大族子弟也会派人,这就不能了。”
“若是能跟伯圭兄汇合,倒也还好,若是为乌桓兵发现,被骑兵一冲阵,带去的一千人,只怕要全死在那。”
“我涿县刘氏不比当初,哪里担的起这全军覆没的风险?”
“非是我刘备不愿接这官职。”
“而是不能,不敢。”
说完,刘备恭敬的朝刘元起一礼,“这番话,侄儿压在心中许久了,却不敢与任何人说,唯有在叔父跟前,才敢吐露。”
“非是我不愿说。”
“实是眼下族里及郡中,都为伯圭兄前期的大胜冲昏了头脑,意识不到这大胜之后的危险。”
“我刘氏人微轻,也更需谨慎行。”
“还请叔父谅解。”
刘元起已重新坐了下去。
他作为刘备的叔父,从小看着刘备长大的,自是判断得出,刘备是在说谎,还是在说真话。
这是真话。
刘备真是这么认为的。
若按刘备的说法,公孙瓒孤军深入,定会被乌桓叛军算计,那北上驰援的这些人,就会成为乌桓袭击的靶子。
若当真如此。
他甚至不太敢想那个场景。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若这支部曲真由刘备率领,最终全军覆没,他都不敢想,郡里其他大族会如何对待涿县刘氏。
只怕涿县刘氏会被郡中各大族联手打压。
自此再无崛起机会。
想到这。
哪怕以刘元起的心性,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神色缓和许多,沉声道:“你是对的。”
“我涿县刘氏,的确担不起。”
随即,他看向刘备,突然笑了起来。
刘备一怔,不解道:“叔父为何发笑?”
刘元起解释道:“族里的确对你这次的做法很不满,但也并未因此真的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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