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张、简雍很早就来了,已经在点将台旁等了一会儿了。
见刘备黑衣白裘,腰间长刀斜挎,一副神气模样,张飞忍不住道:“大哥今天好威风啊。”
简雍也笑道:“是啊,以往都是玄德等别人,何曾有这么多人等过玄德?”
他抬眼,朝四周扫了几眼,感慨道:“这一眼望去,至少来了有两千人吧?”
“大丈夫也莫过于此了。”
张飞咧着嘴笑道:“我看不止两千。”
“县中备寇的都来了一千,大哥原本的部曲,今天也来了七七八八,加上附近过来的乡里,还有来围观的县中士族,怎么都快有三千人了。”
“当年邹靖校尉麾下也不过领了三四千兵马。”
“大哥今日已丝毫不输。”
说着,张飞神色微微一沉,慨然道:“可惜大哥没接那应征,不然不知道还要羡煞多少人。”
关羽面色淡然不少。
他丹凤眼一抬,扫了眼四周,在看到校场中央原部曲中的一些人时,眉头微微一皱:“兄长志向高远,面对如此诱惑,依旧能不为所动。”
“这已足见兄长之英雄本色。”
“兄长日后必成大器!”
简雍笑道:“玄德若是听到你们这么夸他,指不定得有多高兴呢。”
“只是兄长以前好不容易拉起的部曲,今日之事过后,却是不知能剩下多少。”
关羽冷声道:“那些口是心非、趋炎附势之人,就算全走了,又有什么可惜的?”
简雍无奈的摇摇头。
他自是知道关羽说的什么。
这七天里,除了刘备整日在来回奔波,为原部曲的人送缣帛,他们三人也同样在做。
在这几天里,他们已不只一次的听到原本部曲的人开口说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而且理由都很充分。
像此刻站在校场最中央的宋程,便亲口说过父母多病,年老体弱,需要陪伴,实无力再跟随玄德。
还有那齐莫,说自己心性已安定下来,只想在乡里安心生活,不想再跟着奔波劳碌了。
他们当时信以为真。
还勉励了一番。
但眼下,像宋程、齐莫等前面坚决表态,不再跟随的人,正昂首挺胸的一脸神气的出现校场上。
那神气模样,唯恐别人不知,他们曾是刘备的部曲一般。
关羽本就重信义。
这般而无信,口是心非的人,自是引得了关羽厌恶。
简雍收回目光,笑着道:“云长,何须为他们的出尔反尔气恼?”
“他们是为攀附玄德的权势而来,等玄德宣布自己不应征,这些人也自会散去。”
“只是”
简雍顿了顿,笑道:“云长你所不满之人,若是在听闻玄德宣布的消息后,依旧选择加入部曲,云长又该如何面对?”
关羽面色一滞。
随后认真道:“既是我冤枉了他们,那我自当亲自向他们道歉。”
简雍不由哈哈一笑。
“云长真性情也!”
万众瞩目之下,刘备策马进到了校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去向了点将台。
他上到台前,没有急着开口,目光平静的扫视了眼校场。
今天来的人很多。
除了他原本的部曲,县中备寇的里民、乡人,还有附近的百姓,以及一些骑在马上,身穿锦服,正一脸好奇打量着他的一些年轻人。
刘备也定睛多看了几眼。
大概是闻讯赶来的一些士家子弟,特意来看热闹的。
然后他还看到了孙贞。
孙贞牵着马,手里握着马槊,离点将台不远不近,此刻也正好看过来。
刘备朝他微微颔首。
孙贞原本面无表情,但随后脸上还是挤出了一抹微笑,算是给了回应。
他也看到了关张跟简雍,朝三人微笑着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