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桑里距郦亭并不远。
不到半盏茶,刘备两人便到了里门外。
两人下了马。
楼桑里,刘备不是很熟。
他自幼丧怙,从小跟着母亲在城里生活,除了祭祖这些,其他时候基本都在县中待着。
真正留有印象的,还是里门口那颗大桑树。
他年少时,还曾对着那棵树夸口,‘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眼下已是初冬,这棵大桑树的叶子几乎要落干净了,大半的枝干裸露在外,他定睛看了几眼,的确很像‘童童如车盖’。
此刻,树下还停着几辆牛车,想来是从其他地方回来的族人。
见刘备停在大桑树下,刘钦忍不住笑道:“兄长,还没把这棵老桑树看够呢?”
刘备笑了笑,道:“只是感慨‘里’里变化真大。”
刘钦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笑嘻嘻道:“那可不。”
“这几年兵乱严重,族里为了安全,还在四周修了望楼、角楼。”
“那楼可高了,有五六丈,比县城的城楼都高,站在上面,可以看到隔壁里,最近听叔祖父说,族里还准备在‘里’里修个庄园呢。”
“。。。。。。”
刘钦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缰绳,带着刘备往‘里’内走去。
‘里’里的人都认识刘备,见刘备回来,也热情的打着招呼:“玄德回来了。”
刘备笑着点点头。
楼桑里,基本都是刘氏族人。
聚族而居。
正如嫡庶有别,哪怕是同宗同祖,同样有远近亲疏之分。
他祖父在时,他这一脉自然最显贵,如今他这一脉家道中落,族中最显贵的便沦为了二祖父这脉。
倒不是因二祖父年岁最长。
而是其长子,现正在隔壁县当县丞。
他这一路走来,没少见到同姓族人穿着寒酸。
刘备跟着刘钦到了祖屋。
涿县刘氏过往家世不低,因而祖屋修的颇为气派。
进去第一进院子,左侧还有马厩、车房,只是右侧一下就掉了档次,是一些依墙而建的土屋,本是过去给奴婢、徒附、宾客们住的。
如今早已荒废,也许久没有修缮。
显得格外残破。
在右边的墙角,土屋群的边上,还多了一座望楼。
这是用来警戒盗贼的。
把马放好,两人进入第二进。
这里面修有两座三层角楼,是用来瞭望跟备寇的,在四壁还有长方形的瞭望窗,可远望,也可从中射箭、开弩。
看得出,族里对州郡的这场动乱,还是很警惕的。
早早就做足了准备。
刘钦把刘备领入堂中,说道:“兄长,你先等一下,我去叫二祖父他们。”
刘备点头,安静的站在堂中。
他没有看堂内布局,心思都在这股‘风’上。
他很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能让族里对自己大为改观。
若是按历史上的刘备,那就更夸张了。
历史上的刘备,这时可还是个罪犯,族里选择包庇,他可以理解。
但出钱出粮,帮刘备拉起部曲,这就很难理解了。
毕竟
他这一脉现在已经中落了。
他在路上其实没少想,但实在想不到究竟是什么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