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兄弟查出来的罪证,凭什么给他?”
“还分文不给我们,他算什么东西?!”
关羽的脸色也大变,沉声道:“兄长,那些豪族跟黄巾勾连,按律当罚赎刑。”
“若是全交出去,我们还分文不得,兄长眼下又被免了官,日后兄弟们吃什么?那五十匹马又拿什么养?”
“这不是要将我等兄弟逼上绝路吗?”
院里瞬间安静了。
哪怕大条如张飞,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不敢再说话了。
简雍也垂着眼,眉头紧锁。
唯独张世钧,在关羽提到那‘五十匹马拿什么养’时,眼皮挑了挑,随即将头埋得更低了。
这时,后厨那边传来了声音,打破了院中的死寂。
一个小吏端着食案出来了。
张世钧连忙起身去帮了把手,把饭食摆在了石案上。
一人一碗豆羹,两个麦饼,一碟腌菜,一碟豆酱,分用木碗、木盘盛着,放在竹制的矮脚食案之上。
倒也齐整。
刘备拿起一个麦饼,看了看。
麦饼被蒸得硬邦邦的,颜色发黄,表面还有细碎的麦麸粒。
他用力咬了一口,的确硬,但嚼开了,倒是有股粗粝的麦香,只是略微有点刺挠喉咙,得就着豆羹往下咽。
他用力的咽下去,低头又喝了一口羹,没味。
刘备满心感慨。
昨天这时候,他虽然是吃的是拼好饭,但怎么也是有肉有菜,当时他还嫌弃油太多。
眼下一顿饭直接连油花都看不见了。
而这些东西,放在这个时代,对于绝大多数家庭,却已经是好到天上去了。
刘备抬起头,见关张等人都没有开吃,眉头一皱,“你们这是干什么?”
“先吃饭,急什么?”
“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也不差这一时。”
几人对视一眼,也只能拿起了麦饼。
见几人都开吃,气氛也稍微松动了些,刘备嚼着饼,把心里那个想法又理了理。
他看向简雍:“宪和,等吃完饭,你带几个人,去郡治卢奴城打听几件事,太守的情况,还有这个督邮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尤其要打听清楚,太守的为人,还有这督邮在郡里的关系,过往做过什么事,哪怕是流都给我带回来。”
简雍放下饼,点头:“好。”
关羽抬了抬丹凤眼:“兄长,这是要弹劾督邮?”
张飞眼睛一亮:“这不还是要告到太守哪儿吗?”
刘备笑了笑,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淡淡道:“不是,我另有主意,只是现在手里的信息太少,成不了事。”
“等宪和把消息带回来,我才能确定这把火能不能烧。”
他低头又咬了一口麦饼,慢慢嚼完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可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
简雍、关张等人对视一眼,原本焦躁的心神安定不少。
因为刘备的确不是吃亏的人。
刘备没有再说话,低头咬着麦饼,心中还在不断盘算着。
若是他的想法能成,他不仅能重新上桌,甚至能把整个安喜的赎刑布帛,乃至是县衙府库给一锅端了。
全功尽弃?
不!
他要的是,部曲、钱粮,全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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