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刚走出驿馆,身后的门便轰然合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都说‘人走茶凉’,他这人还没走,督邮就已急不可耐的想把‘茶’泼了。
回想起来,督邮从一开始的装病、让佐吏传话,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只是督邮没想到,自己会那么顺从的接受,还误以为自己是在装糊涂,想跟他在赎金上拉扯,这才选择了图穷匕见。
但也正因为此,他得以彻底理清其中利害。
张飞快步迎了上来,黑脸上堆着笑,眉梢里藏不住的兴奋:“大哥,咋样?赏钱多少?”
“兄弟们可都盼了好久呢。”
刘备望着身前一双双殷切的目光,心中莫名有股愧疚,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我现在脑子有点乱,需要时间理一理。”
张飞一愣,狐疑的看了刘备一眼,又扭头看了下关羽跟简雍,最终没有再开口多问。
刘备朝着来路往回走,步子不快,脑子里却在翻涌着各种思绪。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出了改变,到头来却发现,似乎一切都没变。
或许,有的事本身就没得选?
他想过一条道走到黑,直接破罐子破摔,体面的接受罢官,把部曲散了。
可说得容易,做起来也最难。
那可是一群跟着他出生入死好几年,跟着他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同乡,哪里是他一句‘散了’就能打发的?
哪怕他真这么做了。
之前数年的努力,全功尽弃,一切只能从头再来。
少年的确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可再来一次,关羽张飞还会认他吗?
那些跟着他走到今天的兄弟们,还会继续信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