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迟暮跟她小时候印象中的迟暮一模一样,除了头上多了几丝白发显得疲惫且憔瘁,仍是那个在万千魇灾中将海城守在身后的定海神针。
她沉吟许久,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似乎有无数话想对老爷子说,可到了嘴边,却又觉得不该再在这里让老爷子担忧。
于是她默默把话都咽了回去。
迟暮感受到了姜不厌的力场变化,严肃的脸色突然就柔和下来。
无论一个人长成多大,力场不会骗人。
来的真是不厌,并且是长大的不厌。
他欣慰地笑了笑,想问些什么,如同姜不厌一样,没问,将杂乱的思绪压下,脸色又重新严肃道:
“你们进来多久了?”
姜不厌叹息一声,她知道这就是老爷子,这一辈子都是为了海城和海城的民众,哪怕一秒钟都不会耽搁。
“半日加一夜,不到一天。”
迟暮沉着脸点点头,进入工作状态。
“时间不长,但依旧不能冒险。
馀烬说这是一场为我准备的手术,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病了。。。。。。
谨慎无错,小心无事,身居高位,更要三思而行。
不过既然不厌你都冒险亲自进入这场梦里。。。。。。想来在梦监会,你非常需要我的支持。
动手吧,按照你的计划来。
速战速决,不要让魇灾波及更多民众。”
这就是迟暮!
那个因为一次“罪过”而偏执到骨子里的迟暮。
那个因为一次“罪过”而偏执到骨子里的迟暮。
哪怕他认为所有的善行都带着恶意,可当他意识到眼前这些人企图杀他的“恶”能护住海城的民众时,他却毅然接受了这些“恶”。
姜不厌沉默了,她紧蹙眉头,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几乎倚在了阿兰肩头,抱臂而立的手指不断敲击着骼膊,脸上的纠结,毫不遮掩。
迟暮见姜不厌迟疑,沉声道:
“你在尤豫什么?”
姜不厌不知道突然哪里来了一股火气:
“不是你说要谨慎吗,我在谨慎!
你就这么相信了我的说法,馀烬的说法?
万一。。。。。。是,我们是真的,魇灾也确实存在,手术也在计划内,但万一我们不是真的呢?
万一我所做的一切,对眼下这座梦中的海城造成了伤害呢?”
“?”
迟暮还没反应,馀烬先愣了一下。
不是,局长大人,你说啥呢?
自己听着招笑不?
现实的魇灾波及了多少民众还不知道,你先替梦里的海城担心上了。
真要担心,刚刚昼狱爆炸的时候你干嘛去了,不也在公鸡会办公室里听动静吗?
馀烬不理解,但尊重,谁不知道这是不是术前麻醉的套路。
迟暮也是一愣,随即严肃的脸上爬上一丝欣慰。
“不厌果然长大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在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有所怀疑,却又不敢尽信,只能吩咐局长办安排好后续局长之位的接替事宜。
我所在的‘现实’也有一位好学生,徜若我在这里出现了任何意外,另一个不厌,会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海城事务局局长。
我相信,在她的带领下,海城会变得更好,至少比我在时更好。”
“!!!”
姜不厌吸了一下鼻子。
很难想象这个看上去不怒自威眉眼自带凌厉的女人居然吸了一下鼻子。
就一下,绝不是幻视。
馀烬盯着姜不厌的脸,却被姜不厌硬生生按着头扭到了一边去。
“抱歉,老爷子。
我刚刚得知了一些超出我预料的事情,情绪有些激动。
但无论如何,我必须为我所在的海城负责。”
现场还没人能听懂“我所在”这三个字的意义,但这三个字几乎压垮了姜不厌的信心。
她脸色一肃,斩钉截铁道:
“只能委屈这个世界了。
我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只希望它就是一场梦吧。
我必须把你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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