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梦境监测管理委员会,首席办公室。
梦监会的监测中心与各城事务局中心调度台深度绑定,能第一时间知悉每座城市正在发生的魇灾。
当监测中心得知海城在市中心爆发了一起魇灾,并且跟海城前任事务局局长迟暮扯上关系后,中心主任密切注意,并立刻汇报给了首席。
首席正在忙,首席秘书知晓后,为了解具体情况,第一时间打给了海城局长办。
离谱的是,局长办没接
这可是来自首席办公室的内线,不接这个电话几乎等同于犯法。
可苏柠檬不吃压力,她不是首席的秘书,是局长的秘书,局长早早就作了安排,不准接梦监会的电话,作为秘书,她必须奉行到底。
于是她下令,断了局长办与梦监会的所有终端连接。
电话久打不通,首席秘书便知道问题出现在了哪里,最近首席家里火药味儿有点重,父女两个似乎有些不太对付。
苏柠檬这态度肯定不可能是她自己的意思,应该是不厌小姐要求的。
此事有些棘手,秘书不敢耽搁,立刻如实转述。
姜授渔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在外秘密行动的次席秦知行通电话,他笑着将此事跟对方提了一嘴,打趣道:
“这就是你力推上去的局长,大事没办几件,却总想着给我找麻烦。”
电话那头的秦知行也笑了。
“有麻烦才好,没有麻烦,人永远不会思考。
但也不是所有的麻烦都是麻烦,有一些不过是年轻人的质疑和抱怨罢了。
兼听则明,这还是你常说的。”
姜授渔眼中闪过意味莫名的光,打着哈哈道:
“按理说,出了这种事情,应该由你这个年轻力壮的次席牵头,出面解决,让我这把老骨头歇一歇,喘口气。
可真不巧啊,你刚走没几天,不厌这个丫头便来抽我的凳子,这摆明是听到了消息,非要逼我这把老骨头活动活动。
不孝有三,欺父最大。
这个不孝女,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你的踪迹。”
嘴上说着“不孝女”,可那语气,任谁听了都能听出一股宠溺。
电话那头更是大笑一声。
“不厌从小就象你,她的脑子活,大概是猜到的?
至于你,远谈不上老骨头,活动活动也好,省的憋在家里闷得慌。
行了,我还有事,不眈误你去见闺女。”
说着,对面挂断了电话。
姜授渔收起终端,脸上挂着笑,负手站在窗前,遥望窗外朦胧的月色,眼神中幽邃翻涌,让人看不懂在想什么。
身后的秘书站得不远不近,他看着正值壮年的首席满头青丝间已然生出斑驳的白发,心中有些不忍。
去年这个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首席跟不厌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姜家的家事,他不好多问,但梦监会的事情,他还是能问上一嘴的。
“首席。。。。。。”秘书蕴酿着合适的措辞,提醒了一句,“秦次席的行动是绝密,以不厌小姐的权限,不可能知晓,也没理由猜。。。。。。”
“恩,我知道。”
姜授渔笑了笑,摆摆手打断秘书的话,没让他把谁都能猜到的事实说出来。
“她是在跟我置气呢,小孩子脾性。”
每次看到首席提起不厌小姐时脸上的笑,秘书便觉得这是一个温暖的家庭。
但谁又知道,在这个家庭里,温暖的只有父亲。
不厌小姐已经多久没回过家,也多久没对自己的父亲笑过了?
秘书没有接话,姜授渔继续感慨道:
“但也不小了,30了。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30岁,当妈的都有了。
身份不曾变换,就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不知道当妈的辛苦。
有些时候,养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同观啊,你说,孩子得了重病,是保守治疔以求续命好,还是激进一点。。。。。。”
首席的话说的很慢,但秘书已经领悟了首席的意思。
这话说得应该不是孩子,而是当下人类的未来。
夜长梦多,寸步难行,只要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魇灾,哪怕在漆黑的夜里守着残烛续火,也总有被风吹熄的一天。
谁都知道这是下下策,是无路可走后的妥协。
但徜若激进一点。。。。。。怎么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