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你也莫劝。
我有我的坚持。
一旦我离开这里,哪怕拼上一条性命帮事务局肃清宵小,在迟暮眼里,我也只会是另一种形式的以善代恶。
他们不会感激行善施援,他们只会警剔在这巨大的善意之后,我是否又藏着什么恶毒的心思。
我不会落人以把柄。
我要让迟暮知道,我辈总有人没有放弃善之一字,干为其抛洒热血!”
李桑榆太聪明了,聪明到把馀烬的话都堵死了。
李桑榆也太笨了,笨到非要用自己的命向事务局证明他的善里没有掺杂任何目的。
红发馀烬眼中的李桑榆很别扭,对方明明知道这秩序是偏执的、扭曲的、可笑的,可他仍愿坚持用当下的秩序去发声,去反抗,而不是破坏现有的秩序,在废墟上重建新的秩序。
红发馀烬从未见过如此“守序”之人,甚至“守序”的有些偏执。
这是最蠢的方法,企图用偏执唤醒偏执,可徜若偏执能唤醒,又何来偏执一词?
但不得不承认,这却是最安全的方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任何人在秩序交替的混乱中受伤,除了他自己。
李桑榆这是真正的心系海城,心系人民。
红发馀烬不知该说点什么好,这只是一场梦,李桑榆也不过是一位梦中人,他欣赏对方的热血,却也惋惜对方的不真实。
徜若这样的人出现在现实,红发馀烬倒不介意与对方交个朋友。
但现在,抱歉,我的朋友,我得走了。
原皮目前很安全,红皮也不能出问题。
红发馀烬没有多说什么,朝着李桑榆点点头,毅然转身从监区大门被炸开的裂隙中钻了出去。
爆炸令昼狱的电力有些不稳,整个监区走廊的灯时亮时灭,摄象头也垂下不再工作,镜头前的眼睛闭上,被一层近乎透明泛着血丝的薄膜包裹。
红发馀烬路过的时候,非常想摘下一颗眼球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冲动了几回都被馀烬劝住了。
“能不能先保命?”
馀烬恨不能亲自代替红发馀烬先从昼狱里跑出来。
红发馀烬“嘁”了一声,按下心中冲动,绕过它们,贴紧墙边矮身前行。
昼狱的监区与监区之间相隔甚远,其他监区不知道,至少以善代恶的监区并没有多少守卫。
红发馀烬前行了一段时间,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了整个局域的进出信道。
他心头一喜,正准备摸索出去,突然就听到一声更大的爆炸轰鸣从远处传来。
“轰——!!”
地动山摇,墙断房裂。
巨响过后,电力彻底瘫痪,整条走廊陷入黑暗,只剩下远处的轰爆和馀波席卷的声音。
光明正在抽离,进出信道的月光也消失了。
视野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红发馀烬眉头紧蹙,心想不对,爆炸炸毁电力也就算了,怎么还把月亮也炸没了?
就算月光恰在此时被乌云屏蔽,刚刚爆炸的冲天火光也该照亮一点前路吧,怎么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问题!”
他反应过来,心下一紧。
这当然有问题,但现场最大的问题不是黑暗,而是在周围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红发馀烬的身后,那条长长的走廊上,无数摄象头重新昂起头颅,睁开了眼。
不知多少道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的身上,直让人觉得遍体发冷,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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