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梦监会和事务局都没有不许子继父业的规定,只要人足够优秀,完全可以依律上位。
之所以没有先例,是因为大家都在刻意避嫌。
民众是宽容的,通情达理者或能理解,但难免会有不谙世事者被旁人影响,心中生出对事务局的不满。
尤其是永夜门徒环伺在侧,就算安得下民众之心,也挡不住这些专挑无缝鸡蛋叮的苍蝇。
魇灾当头,最忌猜疑,谁都没法保证不确定的猜疑会在哪天变为反噬海城的恐惧。
因此,如此出身的局长秘密上任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她决定在市中心的曙光医院为迟老局长做手术这件事,馀烬完全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
这简直是不把无辜的民众当人!
还有,苏柠檬是如何得知自己可以收回红发馀烬的?
她确实在医院精神科时就发现了红发馀烬,但正常人应该只会觉得那是自己的帮手,而不是什么可以收回的人格吧
馀烬满心疑惑,却又不知该从哪个先说。
苏柠檬见他如此尤豫,又开口道:
“现在信了?”
馀烬点点头,又摇摇头:
“暂时。
魇灾已经发生,再纠结其他已无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尽快破除魇灾,降低周围无辜民众受灾的风险。
至于你。。。。。。只要你还反对局长的这项安排,我愿意协助你,但在这之前,你得告诉我,对于另一个我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又是怎么知道的!”
馀烬本期待着能有一个解释,可没想到苏柠檬在听了这话后,竟好似避重就轻,说了一句:
“谁说我反对?”
“!!!”
馀烬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不反对?
可你明明在医院走廊上说过,上位者立场不同。。。。。。”
苏柠檬挑了挑眉,很意外馀烬竟把这话听了进去,她笑道:
“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不代表我对局长的态度。
这场手术该做,也必须做,至于原因。。。。。。
牵涉诸多,很难讲清。”
苏柠檬的脸色略微正经了一些,她的视线绕过馀烬,看向窗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幽邃道:
“我不是在为逃避解释找借口,你要知道,有时候了解越多未必越好。
当然,其中原因你也不是不能知晓。
我可以说,你自然可以听。
只是。。。。。。
一旦知晓了这些,你便要被强绑在我。。。。。。们局长的船上,成为这条艰难前路上的一分子,被人打上‘姜不厌’的标签,再也没了脱身的机会。
并且你再也无法在灾后调查组逍遥悠闲,只能跟着我们一起,在对抗魇灾的同时,争取掐灭所有的人灾,不为人类的将来留下隐患。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死,大概率死于魇灾,也有可能会死于自己人之手。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死,大概率死于魇灾,也有可能会死于自己人之手。
你无法抱怨,也不能抱怨,因为这是必要的牺牲,是每个走上这条路的人必须要有的觉悟。
怎么,现在脸色就变了?
如果只是听到这些就已经让你打退堂鼓,那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深究其中原因。
人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从不会深信别人的描述,这是人的本性,无可厚非。
如果你没有添加我们的准备,凡事。。。。。。难得糊涂。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放任这场魇灾肆虐,局长也不会拿民众的性命做赌注,这就够了。
以万民为注者,另有其人。”
苏柠檬的话有些吓人,表情也变得严肃。
她每说一句,馀烬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这哪里是在解释原因,这分明是在“恫吓”,用上位者的信息差恫吓一位不知“世事”的基层大头兵。
馀烬确实在打退堂鼓。
但他不是不想深究下去,而是相信了苏柠檬所说的话,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一往无前的信念,以至于在恐惧,事务局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被外人所知的龃龉。
要知道,事务局局长这个位置可是整个海城的权力最高点,如果连她都被“掣肘”,需要“突围”,那她所对抗的还能是谁?
梦监会!?
馀烬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些东西离自己太过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