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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 杂拌儿诗(下)

任润直起腰来把右手的毛笔放进白粉碟中滚了滚,而后左手也拿起一只毛笔举在画面上空,一边移动左手的毛笔一边将右手蘸满白粉的毛笔在左手的毛笔杆上轻轻敲打着,不一会功夫,画面上便落下许多不规则的白粉点,或大或小,远远看去颇似漫天飞舞的雪花。

“小哥,可否提个醒?”祁颐等任润收起毛笔后恳求道。

任润端起书画案上装着山泉水的茶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接着鼓起腮帮子撅着嘴将嘴里含着的山泉水均匀地喷洒在画面之上,笑道:“不着急,二爷再好好想想。”

祁颐盯着画面从上到下、从左至右又仔细瞅了瞅,还是没有瞧出那第六位古人的痕迹来。

贝三爷指着画幅中间的那匹瘦骨嶙峋的大青马猜测道:“老二,这第六位古人会不会与这匹老马有关。”

祁颐猛地一拍自己个儿脑门:“我知道了,是李龙眠,第六位古人是宋代的李公麟李龙眠。”

任润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将布袋中一方刻着“山阴任润次远甫印信”的阳文印章取出来,拿起手边的一张废宣纸罩在印章面上轻轻揩了揩,双手持章放入苏州姜思序堂出产的青龙缸朱砂印泥罐中按了按,然后把章盖在了画面右下角。

接着又取出一方刻着“任公子”的阴文印章蘸满印泥盖在画面左上方“山阴任润任次远写于偃师”十一个字的旁边。

围观众人满以为这两枚手章盖完后这幅画便算完成了,不料任润又取过朱砂粉料,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少许朱砂粉轻轻洒在那两枚印章的表面。

等了大约有一袋烟的功夫,吹去没有被油脂吸附好的朱砂粉料,而后一摆手叫过店小二让他用木夹子夹住画幅左右上角,然后同他一起将画挂在靠东一侧的墙壁上。

祁颐有些不解,他走到任润身边小声问道:“方才小哥往盖过的印章上洒朱砂粉,莫非有什么讲究不成?”

任润笑道:“有,这印泥制做的再好,因为存放时间的关系,或多或少总是瞧着不那么鲜亮,所以盖完章后往上撒些朱砂粉可以提高印章的鲜艳程度。当然,假如你用的是刚做出来的印泥那就又当别论。”

祁颐点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别哦了,躲一边去。”贝三爷把祁颐在内的屋内所有人都推到西侧的墙壁下,然后从不同角度仔细审视着那张任润新画的名为“风尘荏苒音书断”的画作。

“老爷,这幅画画的可真好,虽然说整幅画面的构图与您那本册页的第六幅一模一样,但不论从用笔还是用墨却均超出那幅画老大一截,倘若那幅画不是这位小哥当年所画那又会是何人所画?”邵管家跟在贝三爷身后分析道。

贝三爷嗯了一声,心说老邵所不差,真所谓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模仿起那位三十多岁的名家来竟一点都不含糊,方才自己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不知这位姓任的小哥会不会记恨于我。

唉,我这脾气也真特么的爆,要不现在过去给他陪个不是?

不行,想我贝三爷好歹也是这偃师城身份最高的主儿,怎么能给一个初来乍到、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认错呢?

转念又一想,可假如自己不去认错,难道真这要给这个外乡人留下什么“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骂名不成,算了,还是过去给他认个错吧。

在贝三爷心中七上八下举棋不定的时候,任润从邵管家手中接过那本人物册页翻开里面的画面开始为大家逐一讲解起来:“贝三爷、祁二爷、汪老爷子、傅老爷子,各位心中一定纳闷在下为什么一定要以唐诗为题绘制这本人物册页。

“祁二爷,您方才不是说那十二句诗是杂拌儿诗吗,虽然说名称不雅,倒也非常形象。”

任润抬眼在屋内环视一周,继续说道:“杂拌儿杂拌儿,顾名思义就是把许多同种却不一样的东西掺在一起拌和而成。

“记得明朝刘时敏所著描写明代宫廷杂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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