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坠,如刀的北风发出阵阵啸叫,弹子球般大小的雪霰在狂风的裹胁下射向广袤的乌兰乌拉草原。
欧阳杰伏在草窝里,一面强忍着雪霰砸在脸上所带来的阵痛,一面紧张地用手中的望远镜窥视着前方。
蓦地,一双钢锥一样的目光穿透望远镜的镜片映入欧阳杰的眼帘。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身边的队友。
既然伪装成了新兵,那就得表现出新兵该有的稚嫩和胆怯。
因此,通过望远镜,见到不远处的可可西里狼,欧阳杰故意装作特别害怕的样子。
欧阳杰的队友复姓长孙,名索朗。
长孙索朗比欧阳杰年长两岁,来自昌都地区。尽管长孙索朗的父亲是汉族,但他那高颧骨、高鼻梁以及黝黑且略带赤红的肌肤,像极了纯藏族血统的藏族青年。
长孙索朗放下手中的八一杠突击步枪,用手抓了一把雪,待掌心中的雪被他捏成了一坨冰后,他一面啃着冰块,一面小声问:“怕不?”
欧阳杰点了点头。
长孙索朗等手心里的冰坨全部吃进肚子里后,悄声说道:“别怕,前面那几头狼的目标是侧面山坡上吃草的那一大群藏羚羊,不是你。”
侧面山坡上的那群藏羚羊,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时而警惕地仰起头侧耳侦听,时而低下头拼命地抢草果腹。
天越来越冷,如鸡蛋黄一般的太阳渐渐缩到了雪山背后,雪地上的寒气因太阳的落山慢慢升上半空。突然,望远镜里的那头大狼猛地站起身,借着夜色的掩护窜进了西北方向的大山中。
欧阳杰长长吁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掏出怀里揣着的牦牛肉正要分给身边的队友,一阵若有若无的密集奔跑声从西北方向的大山里传了出来。他急忙扭头盯着长孙索朗:“你听到什么没有?”
长孙索朗将手蜷成喇叭状,放在耳边四处听了听,一边摇头一边问:“没有,莫非你听到了什么?”
欧阳杰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是奔跑声,从密集程度猜测,至少有三四十头!”
“不好!”长孙索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骨碌从草窝里站起身,翻身跃上马背,“是狼群,快跑!”
长孙索朗的话音方落,侧面山坡上那群正在抢草吃的藏羚羊似也听到了那若有若无的密集奔跑声,在领头羊的率领下,呼啦啦扯开四蹄拥挤着向两人的藏身地奔跑而来。
长孙索朗不由分说,哈下腰拽着欧阳杰的武装带将他拎起来,扔到另一匹马的马背上。
两匹马并排跑出去一百多米远,身后的那群藏羚羊竟尾随而至。
长孙索朗暗叫一声糟糕,对欧阳杰使了个眼色,一拨马头向东南方向窜去。
欧阳杰明白长孙索朗这么做的目的,他是想尽快摆脱开那群藏羚羊。然而,出乎两人预料的是,那群藏羚羊在头羊的率领下,如跗骨之蛆般紧紧跟在两匹马的屁股后面,始终不离不弃。
又跑出去三百多米,长孙索朗跨下的战马突然希律律一声鸣叫,两只结实而细长的前腿腾起在空中。
长孙索朗一惊,定睛向前望去,却见前方五十多米远处的草棵中忽闪着七八双碧荧荧的绿光。
“狼群!”欧阳杰惊叫一声,双眼求助地望向长孙索朗。
恰在这时,尾随而至的藏羚羊群也猛地收住脚步,在头羊的督促下,所有的幼崽秩序井然地围站在两匹战马的四周,再向外是母羊,最外一层是头长犄角、体型硕大的公羊。
“怎么办?”欧阳杰一边从肩上摘下八一杠突击步枪,一边紧张地询问长孙索朗。
长孙索朗铁青着一张脸没有答话。少顷,他甩开脚蹬,双腿站在马背上,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四周的动向。
如刀的北风依旧怒吼着,如冰雹般坚硬的雪霰打在脸上剌剌生疼。
长孙索朗收起夜视望远镜,用手指了指东北方向:“西北、西南、东南方向都有狼群,唯独东北方向没有,尽管这可能是狼群设下的陷阱,但它们的目标是羊群,不是我们,因此,咱们应该从东北方向突围。”
“可咱们已经被羊群团团包围,如何才能冲得出去?”欧阳杰惶惑地问道。
长孙索朗不自然地笑了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扔几只羊幼崽出去,母羊见到羊幼崽脱离了保护圈,就会发了疯地冲出去保护幼崽,那样咱们就能乘乱突出狼群的包围圈。”
话音落下,长孙索朗略微停顿了一下:“只是那样做势必会得罪天神,所以,咱们只能利用手里的武器,吓唬吓唬那些狼崽子,等它们被咱们逼退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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