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嵘和苏小曼吃完饭，从悦来饭馆出来。

苏小曼推着女式飞鸽，王峥嵘推着二八大杠。

两辆车并排走着，谁也没急着骑上去，沿着老街往东走。

王峥嵘先开了口，“苏同志，你父亲那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动静？”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我爸昨天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对。”

苏小曼脚步顿了一下，推着车继续走，“我妈问他怎么了，他一开始说没事。后来吃完饭，他把我叫到书房，跟我说了实话。”

王峥嵘心下一动，“说什么？”

“他说昨天下班，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

苏小曼这时说道，“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戴着帽子，隔着二十来步远。那人看见我爸回头，脚步没停，拐进旁边巷子走了。我爸走到巷口再回头看，人已经没了。”

王峥嵘脚步慢下来，侧头看她，“苏书记确定是被人跟踪了？”

“我爸当兵出身，后来又干政法二十多年，是不是跟踪，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小曼点了点头，“他说那个灰棉袄走路的样子，不是正常路过的……跟了他两条街，他一停那人也停，他一走那人也走。”

王峥嵘闻深吸一口气道，“可惜了，人没抓到！”

“嗯，不过我爸说这两天他上下班都走大路，不走巷子了。”

苏小曼推车的手攥紧了车把，“还让我跟我哥也注意，晚上别单独出门。”

“苏同志，你回去跟你爹说，让他这几天……”

王峥嵘沉默了片刻，他想了想措辞，“能不单独出门就别单独出门。上下班让人接送一下，哪怕让苏局长或者单位同事陪着都行。这事宁可信其有。”

“我爹那人，最不喜欢搞特殊。”

苏小曼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你说的也对，我回去再劝劝他。”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过供销社正门口。

苏小曼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着他，“王峥嵘。”

“嗯？”王峥嵘停下脚步。

“我爸他……”

苏小曼看着王峥嵘，犹豫了片刻后道，“等这事彻底解决了，让你去家里坐坐，吃顿饭。”

“苏书记太客气了，不用不用。”

王峥嵘一愣，随即摆手，“真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就是提醒一句……”

“你这个人……我爸说了，你不但救了我，还给他提了醒。”

苏小曼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嗔，“这两份情，他记着。这顿饭，他说必须请，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

王峥嵘不禁一笑，“苏书记的面子我哪敢不给，就是……”

苏小曼看着他，“就是什么？”

王峥嵘张了张嘴，看着苏小曼那双坦坦荡荡的大眼睛，一叹道，“行吧，等这阵子忙完再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小曼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我得回供销社了。”

王峥嵘一点头，“嗯，会见……”

“那你……路上小心。”

苏小曼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进了供销社。

王峥嵘跨上二八大杠，脚下一蹬，调转车头朝城北制衣厂方向去了。

城北制衣厂的门卫大爷已经认得他了，直接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