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铭轩当日生了一场大病,一夜白头。
苏莞和二公主沈虞迩瞧着侯铭轩这般低沉模样,更是心痛忧心不已。
苏莞伸出柔荑般的手,轻轻拉着侯铭轩的手,入手之处,只觉一片冰凉,侯铭轩的手仿若失去了生气,无力地耷拉着。
苏莞眼眶泛红,眼中泪光闪烁,哽咽着说道:
“老爷,舟钰兄长在天之灵定不愿见你如此消沉,他一心为国,殚精竭虑,从未有过半分私心。你若不振,又如何告慰他的英灵?他生前那般看重你,盼着你能成就大业,护国安邦,如今你这般模样,岂不是让他在天上也不得安宁?”苏莞说着,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簌簌滚落,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二公主沈虞迩亦是满脸哀愁,时刻陪在他身边。
看到侯铭轩眉头紧锁,便知他心中苦痛,时不时递上一杯热茶。
她柔声道:“铭轩,你且宽心,这朝堂黑暗只是一时,就如同夜空中的乌云,虽暂时遮蔽了明月,但终有散去之时。咱们定能拨云见日,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梁大人所受冤屈,必不会被掩埋,公道自在人心,那些作恶之人,迟早会受到应有的惩处。”
沈虞迩的眼神中的色彩,仿佛在向侯铭轩承诺,她定会与他一同面对这困境,不离不弃。
宁泽川得知侯铭轩的遭遇后,亦是一改先前的冷漠,仿若变了一个人。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今日,他主动提着两坛美酒来到侯铭轩帐中。
进入营帐,他径直走到侯铭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侯兄,心里苦,不妨喝一点儿,把憋屈都发泄出来。憋在心里,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听到这里,侯铭轩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接着答应下来。
当晚,宁泽川、侯铭轩、梁舟钰、范衷卿、关聪、三皇子沈凤清六人围坐在营帐之中,喝得昏天黑地。
那夜,他们不谈战事,只为梁舟钰这样的好官好人惋惜。
侯铭轩紧握着酒杯,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痛苦,那痛苦仿若能将人淹没:“舟钰兄,你这一走,叫我如何是好……”
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分不清是酒还是泪,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不及他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三皇子很是愤怒,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砰”地一声将酒杯重重摔在桌上,酒水四溅,溅湿了桌上的文书,可此刻无人在意。
他怒目圆睁,愤怒于昏庸宰相田丰兆的奸诈狡猾,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愤怒于卑鄙太子沈佟年的狼子野心,竟然对自己的手足痛下杀手,那毕竟是自己的五弟,血脉相连,却做出此等恶行,甚至想迫害大军,险自己于死地。
他猛地站起身来,身形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大声吼道:“日后回京反朝时,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我定要为梁大人讨回公道,还朝堂一个清明!让这些作恶多端的人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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