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舟钰的逼视下，梁舟武终于断断续续地将前因后果道出。

当梁舟钰得知这不争气的弟弟在赌坊内不仅输光了半年来积攒的所有积蓄和赏钱，还差点让东家侯铭轩深陷危险，被那一群凶神恶煞的赌徒围攻，甚至与四部侍郎结下死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恼极了。

“东家平日里是如何对待你我的，他是咱们梁家的救命恩人呐！”

梁舟钰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眼眶中满是血丝，他来回踱步，情绪愈发激动，“他给咱们安稳的营生，让咱们一家老小能过上好日子，这样菩萨般的人物，险些因你背负血债！如今朝堂诸公，本就对老爷不喜，你这么一来，与侍郎们交好的官员，更会对老爷敬而远之，让他在官场内寸步难行，你这混蛋！”

说着，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洒一地。

梁舟钰火气正盛，环顾四周，顺手取来平日里用以洒扫的藤条，那藤条在他手中被攥得紧紧的，微微颤抖。

他一步跨到梁舟武跟前，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接着，他飞起一脚，将梁舟武踹翻在地。

梁舟武毫无防备，“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长兄如父，今日，我便代替父亲对你行家法。”

梁舟钰咬着牙，高高扬起藤条，狠狠抽了下去。

藤条重重地落在梁舟武的背上，瞬间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梁舟武紧咬着下唇，不发一，任由藤条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自己身上，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心中满是懊悔与自责。

至于梁舟钰，每一下抽打，又何尝不是瞧着自己不争气的弟弟疼在身上，痛在心里。

他手中的藤条虽未停下，可眼神中的不忍却愈发明显，那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不一会，戴掌柜和小翠几人听到动静，匆匆忙忙赶来拉架。

戴掌柜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抱住梁舟钰的胳膊，喊道：“小梁，使不得，使不得呀！再打要出人命了！”

小翠则赶忙跑到梁舟武身边，蹲下身子，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尘土和血迹，眼中满是心疼，带着哭腔说道：“舟武哥，您这是何苦呢……”

在众人的拉扯下，两人才终于被扯开。

等到侯铭轩返回天阙阁时，夜已深沉，寒风呼啸着刮过街巷，带着刺骨的凉意。

天阙阁的大门前，梁舟武、梁舟钰两兄弟已然直挺挺地跪在那儿。

梁舟武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可那微微颤抖的双肩，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梁舟钰则身姿端正，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眼神中似乎在为弟弟的过错而自责，也在为没能更好地管教弟弟而懊恼。

侯铭轩远远地瞧见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揪，虽然今日在赌坊的遭遇让他心中余怒未消，可看着跟随自己最久的兄弟二人这般模样，终究还是不忍。

他加快脚步，匆匆走到两人跟前，俯身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两人的胳膊，用力一搀，声音略带沙哑却又透着关切：“都起来吧，地上凉。”

梁舟武身子一僵，似乎没想到侯铭轩会如此轻易地搀扶自己，他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愕，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