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年越是了解深入,越感觉税制改革不容易,大明立国已二百四十余年,田赋徭役制度已经数度变革,每次赋役制度的变革,目的都很正确“均赋役,减轻百姓负担”,无不是与权贵富商们博弈的结,然而幸福的理由各有不同,失败的原因却只有一个“政治腐败,权贵勾结”。
赋役制度执行起来,被那些腐败官吏不断地扭曲,以至需要再度变革;赋役制度再变革后,在吏治仍不清明的情况下,权贵富商相互勾结,再度扭曲了税改本意,反而更加重了百姓的负担,再度引发下轮税改的动力,这也是前朝名相张居下变法时,“考成法”先行,“一条鞭法”随后,也正是两手抓两手都硬的原因,在根本上触及了权贵富商们的利益。张居正死后,十年变法即被终止,本人也落得个家破名裂。
“一条鞭法”尽管在张居正的强力压制下,也只在部分省府真正得以施行,即使这样一个效果,仍挽大明狂澜于既倒,并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使得“百姓安居乐业,朝廷钱粮满仓”,万历帝可以完成“三大征”,再二十余年不临朝,但是到了崇祯朝时,张居正变法的成果已消耗殆尽。历史上,也正因再未能出个百年一遇的“张居正”,终于在内忧外患的交困中,大明朝终走到了尽头。
明税制的合理与不合理,主要在于权贵富户有各种手段可以避税,最终普通百姓成为纳税的主体,如此税负岂不沉重。贫民百姓当被逼到绝境时,只能是卖田地卖儿女,最后落得逃亡为流民,才能躲避了那些沉重的赋税。只是,普通百姓被逼为流民,也就是朝代走到末世的象征,离天下大乱就不远了。
田赋役税,在有明两百多年中,每逢百姓负担极不合理,赋役已不合时宜时,即出现许多有识有志之士启动税制变革,以明朝的徭役为例,从明初的“均工夫”,到徭役制度化后的正役与杂役,正役不断变迁,先后出现“里甲银均平银纲银会银”等的变革试验,其趋势是:徭役定额征出,徭役依人丁田地多寡,均平征派。徭役可折银钱改征,裁撤里甲支应征派的权利。
杂役,则先后出现均徭法十段册法的变革试验,仅役法的变革就如此繁杂,而每次变革的原由,都是役法从最初的适应社会,到阻碍生产力的发展。
明朝的官僚机构,有科举取仕的规模限制,官员的编制膨胀有限。但在明代中后期,政治腐败,各地官府的吏役却是无限制的膨胀,尤其是万历帝不上朝的二十多年中,各地官府为着私利膨胀更加无度,徭役征发更趋增加,征输的名目方式繁多。
李从年看到每当广大百姓怨声载道的时候,大明统治面临危机,即有有志之士冲破重重阻力,开始了均平徭役的探索和试验。税赋的变革多从南方发起,南方的经济繁荣发达,权贵豪门的势力较北方为弱,因而变革措施更加积极,在徭役货币化的同时,田赋的货币化趋势也愈加明显。这就使徭役与赋税的变革,最终走向赋役的一体化货币化,诞生了后来的“一条鞭”法。
税制的变革,促进了明朝市场经济的发展,也形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统一大市场。在税赋货币化的导向下,地主的地租也多改为征收货币,如今,各省各府的税赋征收,或征白银或征粮食,各地不完全一样,江南地区为朝廷税赋的最主要来源,民间有“苏常熟天下足”的说法。
明朝税赋的货币化变革,是比较符合市场经济发展趋势的,但是由于吏治败坏,税赋主要由普通百姓承担,导致朝廷税源不足,社会矛盾激化;徭役虽然折银征收,但路桥工程河湖治理仍要大量役工,朝廷税赋征收本就不足,再有官吏在工程中的大肆贪污克扣,就更加左支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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