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预定的玩物李师师,被高世德捷足先登,他心中便气愤不已。
再后来更是被对方带回的巨雕所害,差点阴沟里翻船。
他本想给高世德一点教训,却稀里糊涂地把自己侄子给上了,更让他觉得颜面尽失,甚至连口味都有些变了。
如今看着高世德一步步跻身枢要,王黼心中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不过他毕竟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心中再不痛快,面上也不会露出半分。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朝高世德的方向投去一个温和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值得嘉许的后辈。
赵佶坐在御座之上,将殿内百官种种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并未语。
‘用而不疑,疑而不用’,是御下之道的理想状态,但‘且用且疑’才是常态。
他赏得越重,越能激励别的臣子,越显得偏私,越容易激起其他臣子的不满。
这些不满不会指向皇帝,而是指向高世德本人。
高世德被众人妒忌,为了自保,反而更要向他表忠心。
这等于用一次赏赐,同时完成了激励、分化和绑定三重目的,这便是赵佶的驯臣之道。
赵佶环顾殿内,微微抬手,说道:“此番战事,护国仙禽往来驱驰,侦知敌情、震慑敌虏,亦有大功。”
“传旨御禽监,加封仙禽为‘护国灵应真君’,赐金锁玉牌各一面,御酒十坛,珍珠一斗,金珠一斛,厚加供养,以酬其劳。”
“着御禽监好生照料,不得有丝毫怠慢。”
殿中内侍躬身道:“遵旨。”
赵佶又道:“河陕寇乱已平,边尘暂息,朕心甚慰。”
“今日朝会至此。传旨,于太清楼置下曲宴,两府、三衙、兵户二部重臣赴席,与朕共庆捷音。”
殿头官朗声道:“卷帘退班——!”
三下净鞭次第响起,殿内肃然。阁门舍人高声喝道:“拜——!”
百官齐齐躬身作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世德微微挑眉,这呼号啥时候改了?
“驾兴——!”
鼓吹署奏《乾安之乐》,赵佶站起身来,在内侍的簇拥下,缓步退入后殿。
待乐声停歇,百官才直起身,按班次退出大殿。
一出殿门,朝堂肃穆的拘束便散去大半。
殿前广场上,不少与童贯相熟的官员纷纷围上前来,恭贺他晋封太傅,“恭喜童枢密,大捷定边,再晋三公......”
童贯满面春风,含笑还礼,目光有意无意望向不远处的蔡京。
蔡京瞥见他这副志得意满之态,低哼了一声,一甩袖袍,径直离去。
一些与高俅相熟的官员,也纷纷拱手道贺:“太尉可喜!高将军少年建功,荣入枢府,真是我武人之幸!”
高俅脸上笑意难掩,“哪里哪里,都是官家抬爱。”
“高少保此番出征,奇功卓著,当真是年少英雄,令人叹服!”
高世德亦拱手答谢,“诸位过誉了。此战功在三军将士,世德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高少保太谦虚了......”
王黼目光沉沉地往这边瞥了一眼,面上不露声色,转身而去。
蔡攸、李邦彦二人向童贯贺喜过后,也朝高世德拱手客套几句,语热络。
寒暄片刻之后,众官员或是回衙署理事,或是调转方向,往太清楼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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