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杰、陆谦等人与新加入的吴玠、吴璘频频举杯,气氛融洽。
高世德脸上带着笑,不时举杯与众人同饮。
后来他干脆与大和尚拼起了酒,二人一杯接一杯,谁也不肯服输。
大和尚酒到杯干,大呼今天杀得痛快,喝得也痛快,豪迈的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高世德也笑着,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他与热闹的宴饮气氛隔绝开了。
酒过数巡,心思细腻的种飞瑛察觉到异样,柔声问道:“衙内,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她这一问,席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众人都目光关切地望了过来。
高世德脸上的笑意收敛,他环视众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仰头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那一声叹息虽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酒水灌得太猛,不断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脖颈直流而下,瞬间染湿了大片衣襟。
高世德将酒碗放下,沉声道:“对不住,扰了大家的兴致。”
种飞瑛的声音满是担忧:“衙内。”
高世德道:“诸位兄弟庆功,吴家兄弟相投,本是双喜临门,当浮一大白。”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只是......方才巡城时,见到到处都是惨白的丧幡;妇孺的哀泣听在耳中,犹如杜鹃啼血。我这心里,实在......”
高世德话未说完,仰头又灌了一碗酒,大股大股的酒水从他嘴角溢出,哗哗作响。
席间的气氛为之一肃。
众将脸上的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感同身受的沉重与肃穆。
武松放下酒碗,神色郑重,“衙内,贼虏凶残,毫无人性。若非您率军星夜兼程,这鄜州城恐怕已经十室九空了。您已经救了许多生灵。”
岳飞沉声接口:“西夏此番入侵蓄谋已久,寇如林叛国献城更猝不及防。”
“衙内以寡击众,先救东门,复败贼军,已经竭尽全力将损失降到了最低。城中百姓皆感念衙内再生之德。”
鲁智深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碗碟跳起,“衙内,这仇,咱们记下了!”
“接下来不是要去西夏吗?咱们闹他个天翻地覆!用那些党项贵族和兵将的血,祭奠我鄜州冤魂!”
仇琼英柔声道:“衙内,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陈丽卿声音哽咽,“师兄,你别难过了,看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
高世德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陆谦站起身,举起酒碗道:“衙内仁心,实乃我等之幸。然悲悯之情应化为奋进之力,血债必须以血来偿还。”
“末将等愿随衙内西征,杀他个天塌地陷、赤血连天!”
众将皆举起酒碗,“愿随将军西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高世德看着眼前一张张坚毅而热忱的面孔,胸中一股豪气荡然而生。
他站起身,高举酒碗,声音激昂:“男儿何不带吴钩,马踏贺兰廿二州!干!!”
“干!”
众将齐声应和,举碗痛饮。
辛辣的酒液穿肠过肚,将胸中所有的沉闷、悲愤和豪情统统点燃、熔铸,凝结成一股刚毅而雄浑的力量。
这一夜,他们不仅是并肩作战的同袍,更是心意相通、悲欢与共的手足伙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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