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听到他就要没了,陆白霜的眼眶不由的湿了起来。
吴秀梅一句话留住了陆白霜,见她没有心狠的丢下自己,她赶紧趁热打铁,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你爸去年就病了,不停的咳嗽,前些天咳了很多血,送到医院,医生说,他得了癌症,治不好了。”
“你爸好面子,不让告诉你,可他……他想你啊!”
“昏迷的时候,他谁也不惦记,只惦记着你,他不停的喊你的名字,不停的喊啊……”
吴秀梅越说越心酸,最后捂着嘴哭了起来。
陆白霜转过身,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说不出来的憋闷,可她就是强迫自己不许哭,不许流泪,更不能轻信了她的话。
“他在镇医院?”
陆家村连个卫生所都没有,离的最近的也只有镇医院了。
而且她能这么晚找上门来,应该是离的不远。
吴秀梅抹着眼泪摇头。
“他怕花钱,不肯住院,听医生说不能治的时候,就回家了。”
陆白霜眉头微皱。
“在家?”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是假的。
两年前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癌症了?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吴秀梅不会骑自行车,陆家村到镇上也没通汽车,更重要的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吴秀梅擦掉眼泪,看向陆白霜,苍白的脸上,泪水依然止不住的流。
“我是从家里走过来的,走了一整天。早上五点门出,先到陈家村,听他们说你们搬到镇上来住了,我又走到镇上来。”
“可这镇上太大了,我实在找不到你们,所以就找人打听,见一个问一个,直到看见那两个公安同志……”
吴秀梅说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陆白霜也是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你自己……走过来的?”
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老人,不自觉的回过头,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也疑惑,这吴秀梅什么时候有这种毅力了?!
曾经为了两百块都能卖女儿的人,现在却为了让她男人看见女儿一眼,把自己的老命都豁出去了。这种反差……,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陈建国心里打了个问号。
吴秀梅怕他们不信,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
“你看看我这脚……”
陆白霜和陈建国垂眼看去,布满老茧的脚上,几个大血泡破的破烂的烂,都是新鲜的伤口。
虽说她曾经干的坏事不值得原谅,可看了这个,陆白霜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陈建国怕她难受,赶紧捂住她的眼,并把她往后拉了拉。
“行了,把鞋穿上吧!”
吴秀梅小心翼翼的把鞋套上,却还是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也知道陈建国恨自己,她也不强求。
“白霜,妈知道妈以前做的事猪狗不如,也知道你恨我,我不希望得到你的原谅,也不希望你能像你哥一样给我们养老送终,但能不能看在我们把你养大的份儿上,回去看看你爸。”
“他昏迷好几天了,只要一睁眼就喊你的名字,他那是舍不得你,不想走啊……”